要死在这里了吗?
在第一个世界,任务还没完成,就要死了吗?
那现实世界的她呢?会立刻死掉吗?妹妹怎么办?
就在绝望的瞬间,远处传来警笛声。
刺耳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车外的人动作一顿,互相对视一眼,迅速撤退。面包车和黑色轿车倒车,掉头,消失在巷子深处。
赵锐拉开车门,脸上有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你没事吧?”他喘着气问。
林晚摇头,浑身都在抖。
警车到了,红蓝闪烁的灯照亮了狭窄的巷子。警察下车,询问,做笔录。赵锐应付着,说可能是抢劫未遂。
但林晚知道,不是抢劫。
那些人目标明确,就是冲她来的。
做完笔录,警察派了辆车送他们回去。赵锐的车窗全碎,开不了了。
回到公寓,已经凌晨一点。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水,还在抖。赵锐处理了脸上的伤,坐在对面,表情凝重。
“对方是专业的。”他说,“不是普通混混。撤退很果断,一点痕迹没留。”
“是顾明泽的人吗?”
“不确定。”赵锐摇头,“但时机太巧了。你今天刚见过顾承泽,晚上就被袭击。如果是顾明泽,这是在打顾承泽的脸。如果不是顾明泽……”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林晚听懂了。
如果不是顾明泽,那就更可怕了。说明有另一股势力,在盯着她,在利用她和顾明泽的矛盾。
“我会加强安保。”赵锐站起来,“这几天你先别出门,有什么事我帮你办。”
“好。”
赵锐离开后,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一群人,一段人生。
而她,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被人追杀。
脖子上的吊坠忽然发烫。
很烫,像烧红的铁。
林晚痛呼一声,扯下吊坠。银质的时轮在掌心发着幽蓝的光,那些嵌套的圆环在自动旋转,越转越快。
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生命威胁】
【隐藏任务触发:生存游戏】
【任务描述:在连续的追杀中存活三十天】
【任务奖励:解锁“危机直觉”(被动)】
【失败惩罚:立即死亡】
蓝光大盛,淹没了整个视野。
等光芒散去,林晚发现掌心的吊坠上,多了一行细小的数字:
【29天23小时59分】
倒计时,开始了。
8. 囚鸟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过上了被软禁的生活。
公寓成了她的牢笼。赵锐在门外安排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值守,所有食物和生活用品都由他亲自采购送上来。窗帘永远拉着,窗户锁死,连阳台都不让去。
“对方可能用狙击枪。”赵锐这样说时,表情严肃得像在布置军事任务。
林晚能做的,只有工作。
远程办公。电脑连着公司的内网,每天开不完的视频会议,处理不完的文件。星驰汽车的调查进入深水区,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顾明泽醒了。但拒绝配合调查,律师团给出的说辞是“商业纠纷,不存在造假”。
证监会那边压力很大。刘处长给林晚打过一次电话,语气疲惫:“林分析师,这个案子可能办不下去了。上面有人打招呼,要‘妥善处理’。”
“什么叫妥善处理?”林晚问。
“就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刘处长苦笑,“星驰是地方纳税大户,顾明泽是政协委员。动他,牵扯太多。”
林晚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被套牢的散户,想起那些可能血本无归的投资人。想起自己用【真实之眼】看穿的那些肮脏交易。
就这样算了?
不。
“刘处,如果我有更硬的证据呢?”她听见自己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多硬?”
“硬到,谁也压不住。”
刘处长深吸一口气:“林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你真有这种证据,交出来,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顾明泽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你。”
“我知道。”林晚看着窗外,虽然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她签下那份五年竞业协议开始,从她选择留在天枢当那把“刀”开始,从她在王公馆见到顾承泽开始。
她就站在了悬崖边上。
往前是深渊,往后是追兵。
她能做的,只有往前冲。
挂断电话,林晚打开电脑上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几天整理的“终极证据”:顾明泽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资产的完整路径,涉及多个官员的受贿记录,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能听清内容的录音。
这些证据,一旦公开,足以让半个金融圈地震。
也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文件,手指在鼠标上悬停。
真的要交出去吗?
交出去,她能活过三十天吗?
脖子上的吊坠微微发烫,倒计时在跳动:
【28天12小时47分】
时间不等人。
追杀也不等人。
林晚闭上眼,又睁开。
点击,发送。
加密邮件,收件人:刘处长,还有几家权威媒体的调查记者。
附言只有一句话:“如果三天后我没联系你们,请把这些公之于众。”
9. 交易
邮件发出去的第二小时,顾承泽来了。
没有预约,没有通知,直接出现在公寓门口。赵锐挡在门前,表情警惕。
“顾总,林小姐现在不方便见客。”
“让她自己说。”顾承泽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平静,但不容置疑。
林晚走过去,拉开赵锐,打开门。
顾承泽站在门外,还是那身中式立领,但今天脸色很冷,像覆了层霜。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身形和赵锐类似,眼神锐利。
“顾总。”林晚侧身,“请进。”
顾承泽走进来,两个保镖守在门外。赵锐看了林晚一眼,也退了出去,关上门。
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凝滞。
顾承泽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被窗帘遮住的窗外。背影挺拔,但肩膀有些紧绷。
“你发给刘处的那些东西,我看到了。”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林晚的心脏一紧。
“顾总怎么……”
“刘处是我的老同学。”顾承泽转身,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他收到邮件,第一时间就给了我。他说,你是个疯子,让我管好自己的刀,别伤到自己。”
林晚抿紧嘴唇。
“那些证据,你从哪弄的?”顾承泽问。
“我有我的渠道。”
“渠道?”顾承泽笑了,那笑容很冷,“林晚,你知道顾明泽转移资产的那些地下钱庄,背后是谁在运作吗?你知道那些受贿记录里涉及的人,现在是什么职位吗?你知道你捅的这个马蜂窝,能蛰死多少人吗?”
他一连串的问句,像重锤,砸在林晚心上。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我知道,如果这些事不曝光,会有更多人受害。”
“受害者?”顾承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指的是那些贪心不足、想一夜暴富的散户?还是那些明知风险、还要往里冲的投机客?林晚,这个市场就是这样,愿赌服输。”
“这不是赌!”林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是诈骗!是犯罪!顾明泽骗了成千上万人的血汗钱,那些人可能是攒了一辈子钱的老人,可能是想给孩子买房的父母,可能是……”
“可能是像你妹妹那样的学生?”顾承泽打断她。
林晚浑身一僵。
“林晚,二十八岁,A师大毕业,父母早逝,和妹妹林晓相依为命。妹妹在B大读大三,学费生活费全靠你。”顾承泽缓缓说出她的资料,像在念简历,“你确诊胃癌晚期,只剩三个月寿命。但一周前,你突然痊愈,然后进了天枢,然后搞垮了星驰,现在又要掀翻半个金融圈。”
他顿了顿,眼神深得像海。
“林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林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擂鼓。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手脚冰凉。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绝症,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一切。
那他知道“时轮协议”吗?知道这是个平行世界吗?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续命吗?
不,不可能。
“顾总调查我?”她强作镇定。
“我调查每一个可能威胁到天枢的人。”顾承泽承认得很坦然,“尤其是你这种,突然出现,毫无背景,却能在两周内搅动风云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太近,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能看清他眼里的每一丝情绪。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沉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把证据撤回来。”顾承泽说,“我可以保你。星驰的案子,到此为止。顾明泽会得到惩罚,但不会是你想要的那种惩罚。你会没事,你妹妹会没事,你还能继续在天枢,赚很多钱,活很多年。”
这是交易。
赤裸裸的交易。
用正义,换生存。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包括她的。
她能拒绝吗?
拒绝的下场是什么?被追杀?被灭口?还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碾碎?
倒计时在跳动:
【28天10小时33分】
生存游戏,才刚开始。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刺痛。
“如果我说不呢?”
顾承泽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赏,有遗憾,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狂热。
“那我只能看着你,在这条路上走到黑。”他说,“林晚,我希望你赢。但如果你输了,我不会救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袭击你的人,不是顾明泽派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顾承泽说,“但我知道,他们还会再来。你好自为之。”
门开了,又关上。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浑身发冷。
不是顾明泽。
那会是谁?
谁想要她的命?
10. 血色黎明
三天后,林晚等来了第二次袭击。
这次是在白天,上午十点,公寓楼下。
赵锐陪她去附近的超市买日用品——这是她一周来第一次出门。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一切正常。
就在他们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穿过一条小巷回公寓时,袭击发生了。
没有预兆。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突然从墙头跳下来三个人,都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拿着刀。
不是棍子,是刀。
开刃的、闪着寒光的刀。
赵锐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林晚,迎了上去。他手里没武器,只能空手夺白刃,险象环生。
林晚被推得踉跄几步,摔在地上。购物袋里的东西滚了一地,苹果、纸巾、矿泉水瓶,散得到处都是。
她爬起来,想跑,但巷子两头都被堵住了。
前面是赵锐和三个持刀歹徒的搏斗,后面是死胡同。
怎么办?
报警?来不及。
呼救?巷子太深,外面的人听不见。
她摸出手机,手指发抖地解锁,要打给警察。但一个歹徒注意到了她,脱离战团,朝她冲过来。
刀光刺眼。
林晚尖叫一声,把手机砸过去。手机砸在对方脸上,那人痛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赵锐从后面扑上来,勒住那人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那人软软倒下。
但另外两个人也红了眼,刀刀致命。赵锐身上已经中了两刀,鲜血染红了T恤,动作开始变慢。
完了。
林晚背靠着墙,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倒计时还没结束,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现实世界的她,也会死吗?妹妹会哭吗?
就在绝望的瞬间,脖子上的吊坠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
那光芒如此炽烈,像个小太阳,照亮了整个巷子。冲过来的两个歹徒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动作一滞。
机械音在脑中炸响:
【检测到致命危险】
【被动技能解锁:危机直觉】
【效果:对即将发生的危险产生本能预警】
【持续:10秒】
10、9、8……
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晚看到左边那人举刀的动作,看到他手腕的弧度,看到他眼神里的杀意。同时,一种强烈的直觉从脊椎升起:往右躲,蹲下。
她本能地照做。
刀锋擦着她的头皮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右边那人的刀也到了,直刺胸口。直觉又来了:往左滚。
她狼狈地滚到一边,刀尖刺进墙壁,溅起火星。
7、6、5……
赵锐趁机扑上来,解决了左边那人。但右边那人拔出了刀,再次朝林晚冲来。
这次,直觉没有预警。
因为刀太快,距离太近,躲不开了。
林晚看着那把刀在眼前放大,刀尖闪着死亡的光。
要死了。
她想。
但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她胸口的瞬间,一声枪响。
“砰!”
持刀歹徒的眉心炸开一朵血花。他瞪大眼睛,表情凝固,直挺挺地倒下。
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时间重新流动。
林晚瘫坐在地,浑身瘫软,连呼吸都忘了。
巷子口,一个人影逆光站着,手里还举着枪,枪口飘着青烟。
是顾承泽。
他放下枪,快步走过来。先检查了赵锐的伤势,然后蹲在林晚面前,握住她的肩膀。
“没事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没事了。”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了层金边,但表情沉在阴影里,看不清。
“你……”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顾承泽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打横把她抱起来。
身体腾空的瞬间,林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很稳,很有力。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茄和古龙水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这一切,真实得不像是真的。
顾承泽抱着她走出巷子。外面已经停了几辆车,他的保镖迅速清理现场,把受伤的赵锐抬上车。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承泽把她放进后座,自己也坐进来,对司机说:“去医院。”
车子启动。
林晚蜷缩在座位角落,还在抖。顾承泽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她接过,拧了半天没拧开。
顾承泽拿过去,拧开,又递回来。
“谢谢。”她的声音还在颤。
“不谢。”顾承泽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这次是我的人慢了。不会有下次。”
林晚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些。
“那些人……”
“死了。”顾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持刀行凶,正当防卫。警察会处理。”
“我是说,谁派的?”
顾承泽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查出来。”
车子驶入医院地下车库。顾承泽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走进电梯时,林晚从金属门上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身上披着顾承泽的西装外套,像个逃难的难民。
也看到顾承泽站在她身后,眉头微蹙,眼神深沉。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1、2、3……
“顾总。”林晚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救我?”
顾承泽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看着倒影里她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电梯门开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明亮,刺眼。
林晚走出电梯,顾承泽跟在身后。
价值。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一直锁着的盒子。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叫做金融的游戏里,一切都是价值。
人有价值,公司有价值,信息有价值,正义有价值,良知有价值,连生命,也有标价。
而她,刚刚用她的“价值”,换来了顾承泽的一颗子弹,和一句承诺。
这算赢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还活着。
倒计时在跳动:
【25天07小时12分】
生存游戏,还在继续。
而她,必须继续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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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