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日蛰伏
回到安全屋后的头七天,林晚做了一件事:蛰伏。
她像个吝啬的守财奴,精打细算地管理着自己仅有的76点“情感值”,以及那本从白衣女人手中虎口夺食的警告笔记本。安全屋成了她的堡垒,也是她的牢笼——墙壁上那行“停留超过12小时自动消耗情感值”的银色警告,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小时滴答一声,精准地扣除她的生命。
她必须外出。
但不能盲目。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那些零散的、充满恐惧的呓语,被她用铁桌边缘磨出的尖锐铁片,小心翼翼地刻在墙壁不起眼的角落。不是全抄,是提炼关键信息:
?守卫巡逻规律:每6小时一次大规模交叉巡逻,方向不固定,但似乎避开“强烈情感富集区”。(推测:守卫自身可能对极端情绪敏感或厌恶?)
?白衣护士(日记中称“白衣女人”)出没时间:主要集中在“情绪低落期”(日记原主猜测是午夜至凌晨,但不确定)。活动范围似乎与“哭泣声”、“强烈恐惧”区域重叠。
?可获取基础资源点:日记提到了“三楼水房”(水质较差但可饮用)、“西侧废弃厨房”(可能有罐头残留,但已被搜刮多次)、“东侧礼拜堂”(有镜子,是献祭点,但危险)。
?其他实验体:日记提到了“隔壁哭的人”、“三楼总笑的男人”,以及“穿白衣服的女人”。哭的人消失了,笑的男人被“回收”,白衣女人是猎食者。初步判断,实验体之间存在某种“情感共鸣”或“吸引”,强烈情绪者更容易被注意,也更容易……消失。
林晚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反复排列组合,结合衔尾蛇提供的“规则补充”,她初步勾勒出这个“情感试炼场”的运行逻辑:
这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情感榨取机”。
实验体是“原料”,被投放到这个封闭的迷宫中,在恐惧、孤独、绝望的压力下,自然产生各种情绪(主要是负面)。这些情绪被世界规则“量化”为“情感值”,成为实验体的“生命条”。
守卫是“维护工”,负责清理“异常原料”(情感波动超标者)和“故障原料”(违反规则者),送去“治疗中心”(可能是某种情感提取或格式化装置)。
白衣护士这类“原生异常”,则是系统的“清道夫”或“压力调节器”,主动猎食强烈情感,尤其是恐惧和爱慕,迫使实验体保持“中低强度”的持续情绪输出,避免“情感值”过快枯竭或彻底沉寂。
而“情感献祭”,是这个系统的“奖励机制”和“筛选机制”。用“真实、强烈、私密”的情感记忆(高质量原料)换取“世界货币”(情感结晶),用于兑换生存资源或解锁权限。这既能榨取出最高纯度的“情感样本”,也能筛选出那些情感“质量”高、执念深的个体——也就是观测者最感兴趣的“优质钥匙”。
至于“最终试炼”和“离开权限”,很可能是为“最优质钥匙”准备的终极舞台,或者是观测者“蛊王”计划的最后一步。
冰冷,高效,残酷。
而林晚要做的,是在这个榨取机里,存活60天,并完成至少一次献祭。
前提是,她的情感值不能枯竭,不能被守卫抓住,不能被白衣护士猎食,也不能让小晴的“母体召唤”进度过早突破50%。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钢丝。
“第一步,建立‘情感账簿’。”林晚在第七天的凌晨,对着墙壁上自己刻下的字迹,低声自语。
所谓“情感账簿”,是她给自己制定的生存策略核心:精确记录和预测每一次情感值消耗,并规划“收支平衡”。
目前已知消耗项:
1. 基础生存消耗:在安全屋外,平静状态(无剧烈情绪波动),每小时消耗约0.1点。在安全屋内,超过12小时后,每小时消耗1点。(推测:安全屋的“保护”需要消耗系统能量,所以收费更高?)
2. 情绪波动消耗:根据之前经历估算——
轻度紧张/警惕:每分钟0.1-0.3点。
中度恐惧/愤怒:每分钟0.5-1点。
重度恐慌/绝望:每分钟1-3点,甚至更高。
3. 能力使用消耗:时轮之眼(封印中),未知。小晴残片预警/沟通,每次消耗未知,但会提升“唤醒进度”(目前1%)。
收入项(目前发现):
1. 进食、饮水、睡眠:可轻微缓解“情感值”下降速度,但无法直接补充。日记提到“饥饿和干渴会加速情感消耗”,反之,满足基本生理需求能降低“维持消耗”。
2. 完成“情感献祭”:可获得“情感结晶”(世界货币),推测可直接兑换情感值或其他资源。
3. 未知。可能还有其他获取途径,但日记未提及。
以她目前76点情感值计算,如果一直待在安全屋,12小时后开始每小时扣1点,最多还能撑76小时(约三天多一点),前提是情绪绝对平稳——这不可能。
必须外出探索,获取资源,同时尽量控制情绪,减少消耗。
“外出探索,每小时基础消耗0.1,加上不可避免的轻度紧张(按0.2/分钟计算,每小时12点),合计每小时消耗约1.3点。以每天外出探索8小时计算,情感值消耗约10.4点。加上安全屋内的12小时(前12小时不消耗,之后每小时1点),如果探索后情绪能迅速平复,后续消耗可降低……但需要预留应对突发危机的‘情感储备’。”
林晚用铁片在墙上划着简陋的计算公式。
“初步目标:将每日情感值净消耗控制在15点以内。这样,76点情感值,可以支撑……大约5天。”
5天。
她需要在5天内,找到稳定的食物和水源,并探索出至少一条相对安全的移动路线,最好能发现其他“情感值”获取途径,或者……完成第一次“献祭”,获取“情感结晶”。
时间紧迫。
但她没有急着行动。
第七天剩下的时间,她用来做三件事:
第一,情绪控制训练。她盘坐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回忆顾承泽教导的“精神屏障”构筑技巧。在这个世界,精神屏障不仅能防御外部精神攻击,更重要的是,它能帮助她“隔离”一部分激烈的情绪反应,减少无谓的消耗。起初很难,恐惧和焦虑像无形的潮水,一次次冲击着她脆弱的屏障。失败,重建,再失败,再重建。直到黄昏,她才能勉强在轻度紧张状态下,将情感值消耗速度降低到每分钟0.05点左右——仍然不低,但已是进步。
第二,身体准备。她将剩下的两个罐头分成四份,每天一份,搭配饮水,确保最低限度的体力维持。在安全屋内缓慢活动,拉伸僵硬的身体,复习最基础的格斗动作——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物理攻击对守卫和白衣护士有多大效果,但至少能增加一点自保的信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与小晴残片的“沟通”尝试。
她不再被动等待危机时小晴的预警。每天固定三个时间点(清晨、午后、睡前),她会集中精神,用最温和的意念,轻轻“触碰”意识深处那个金色的茧。
“小晴,能听到吗?”
“今天外面很安静。”
“我找到了一些信息,关于这个世界。”
“你要好好休息,保存力量。”
没有回应。金色的茧静静旋转,唤醒进度顽固地停在1%,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但林晚能感觉到,每次“沟通”后,印记会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流过她的四肢百骸,驱散部分阴冷和疲惫。不是情感值恢复,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抚慰。
小晴在听。
即使无法回应,她也在用这种方式,陪伴着她。
这就够了。
第七天深夜,林晚在硬板床上躺下,看着头顶那盏昏黄、闪烁的灯泡,心里默默计算。
情感值:71/100。(七天来,她极力控制情绪,加上安全屋的保护,只消耗了5点。)
食物储备:2份罐头(每份约200克)。
饮水:半瓶(约300ml)。
情报:警告笔记本(已熟记),墙壁刻录信息,初步生存策略。
身体状态:轻度营养不良,肌肉力量恢复至正常水平60%左右,精神疲惫但稳定。
小晴残片:唤醒进度1%,状态稳定。
倒计时:53天。
“可以了。”她对自己说。
明天,开始探索。
2. 水房与哭声
第八天,清晨。
林晚在安全屋内用完最后一份罐头,喝掉三分之一的水,将剩下的物资小心藏好。她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装备”,虽然单薄,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基本的保暖和……伪装?
她不知道其他实验体穿什么,但病号服似乎是这里的“标准配置”,或许能让她在远处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插销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和永不停歇的低语。空气里的甜腻香气很淡,几乎闻不到,看来白衣护士不在附近。
她闪身出门,反手将门虚掩——不锁,留下退路。
目标:三楼水房。
根据日记描述,水房是已知的、相对稳定的水源点,虽然水质差,但至少能喝。她需要补充饮水,为更长期的探索做准备。
路线规划:从当前所在的二楼(根据房间编号和楼梯位置推测),走西侧楼梯上三楼,水房在“东侧走廊尽头附近”——日记描述模糊,需要实地寻找。
她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尽量让脚步轻而无声。精神屏障维持在最低功率,像一层薄薄的膜,过滤着大部分不必要的紧张和警惕,将情感值消耗压在每分钟0.1点左右。
【情感值:70/100……69.9……69.8……】
下降缓慢,但持续。
走廊似乎没有变化,两边依旧是无穷无尽、紧闭的门。有些门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压抑的啜泣,含糊的梦呓,甚至……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她用“时轮之眼”的基础感知扫过,门后是浓郁的“绝望”、“恐惧”或“疯狂”。她没有停留,加快脚步。
西侧楼梯很快到了。
是那种老式的、没有窗户的消防楼梯,铁制扶手锈蚀严重,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印着凌乱的、大小不一的脚印。有新鲜的,也有陈旧的。
不止她一个人在活动。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情感值消耗瞬间跳到每分钟0.3点。她立刻深呼吸,调整屏障,强行将消耗压回0.15。
不能慌。
她蹲下,仔细辨认脚印。大部分是赤足,和她一样。有几个脚印边缘有奇怪的粘液残留,暗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腐臭——不是人类。
是“怪物”?还是其他“异常单位”?
她记下这个细节,起身,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
三楼布局和二楼相似,但灯光更暗,有些区域的灯管完全坏了,陷入一片黑暗。低语声在这里变得嘈杂,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又听不清具体内容,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白噪音”。
水房……水房……
她沿着走廊缓缓移动,尽量贴着墙,利用阴影遮掩身形。每隔几米,就用“时轮之眼”快速感知前方和两侧门后的情况。
大部分是空洞的灰白,或者微弱的情绪残留。偶尔有强烈的“痛苦”或“饥饿”从门后涌出,她立刻绕行。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传来了水声。
不是滴水声,是持续的、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找到了。
水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门牌歪斜,字迹模糊,但能勉强认出“水房”二字。
林晚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用“时轮之眼”感知内部。
水房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是几个巨大的、锈蚀的水池,水龙头开着,浑浊的水流不断涌出,在地面积了浅浅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味。
没有强烈的情绪色彩,只有一种淡淡的、麻木的“空洞”。
似乎安全。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日记里提到“水质较差但可饮用”,没提有其他危险,但在这个世界,任何“已知”都可能隐藏着“未知”。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水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墙壁斑驳,布满霉斑,天花板在渗水,滴答滴答落在积水里。几个水池大多锈死了,只有一个还在出水,水流不小,但颜色发黄,带着絮状物。
她走到那个出水的水池边,从腰间取下空水瓶,凑到水龙头下。
水很凉,触感滑腻。她接了小半瓶,拿到鼻子前闻了闻,铁锈味和□□味冲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尝了一口。
味道很差,有股明显的金属腥味和消毒水余味,但至少没有立即的不适感。
可以喝。
她将水瓶接满,拧紧盖子,别回腰间。然后,又拿出另一个空瓶(从安全屋带来的备用塑料瓶),也接满。
两瓶水,至少能支撑三四天。
目标完成。
她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低语。
是哭声。
很轻,很压抑,像个孩子在拼命忍着不哭出声,但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碎的呜咽。
从水房角落里,那个堆满废弃拖把和水桶的杂物堆后面传来。
林晚的身体瞬间绷紧。
“时轮之眼”扫过去,杂物堆后面,是一小团浓郁的、暗蓝色的“悲伤”和“恐惧”,颜色还在不断加深,像晕开的墨。
是人类的情感。
是其他实验体。
一个……孩子?
她的心脏缩紧了。
日记里提到“隔壁房间的人在哭,整夜整夜地哭。早上,哭声停了。门开了,里面是空的。”
哭泣,会引来注意,会……消失。
这个孩子在这里哭,很危险。
情感值在快速消耗,每分钟跳到了0.5点。是“同情”和“担忧”在起作用。
她咬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不能管闲事。她自己都朝不保夕,没有余力去管别人。而且,万一是个陷阱呢?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哭声更清晰了,带着一种绝望的、被遗弃的颤抖。
“妈妈……爸爸……你们在哪儿……我好怕……”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不会超过十岁。
林晚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妹妹林晓十岁时的脸,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脑海。也是那样,父母刚去世时,晓晓躲在被子里,咬着枕头,发出这种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姐,你别走……我害怕……”
记忆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情感值瞬间暴跌。
【情感值:65/100……64……63……】
强烈的“悲伤”和“保护欲”,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精神屏障。
不,不行!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用尽全力重新构筑屏障,将那股汹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消耗速度放缓,但情感值已经掉到了62点。
而哭声还在继续。
理智在尖叫:离开!快离开!你会被拖累!你会死!
但身体像有自己的意志,转了过去,一步步走向那个杂物堆。
她绕到后面。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和她一样的、过于宽大的条纹病号服,赤着脚,脏兮兮的。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睛红肿,泪痕未干。是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正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
听到脚步声,她惊恐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像受惊小鹿一样的黑眼睛。
“别、别过来……”她瑟缩着往墙角挤,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有情感值了……别抓我……”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我不是守卫。”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来打水的。”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她,眼泪还在掉,但哭声停住了。
“你……你真的不是?”她小声问。
“不是。”林晚摇头,蹲下身,和她保持一段距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叫小雨。”小女孩抽噎着说,“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在一个房间里……没有门牌……我很饿,很渴,就出来找吃的……然后听到水声,就过来……可是,可是我不敢出去……外面有可怕的声音……”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情感值在缓慢下降,但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每分钟大约0.2点。是“同情”和“交流”带来的消耗。
林晚看着她,脑子里飞快计算。
小女孩看起来没有威胁,情绪崩溃,缺乏生存能力。放任不管,她很快会情感值枯竭,或者引来守卫、白衣护士。
帮她?怎么帮?她自己都只有62点情感值,两瓶水,两份食物。
但……不帮?
她做不到。
至少,给点水,给点信息,然后……各自安好?
“你情感值还剩多少?”她问。
小雨愣了一下,抬起手腕,露出和林晚一模一样的、微微发烫的衔尾蛇印记。只是她的印记颜色更淡,几乎透明。
“我……我看不懂……”她怯生生地说,“上面有数字……在跳……越来越小……”
林晚凑近,集中精神看向她的手腕。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更简陋的界面浮现:
【实验体:???(编号模糊)】
【情感值:12/100(濒危)】
【警告:情感值低于10点将进入强制休眠,归零则意识湮灭。】
12点!
而且还在以每分钟0.3左右的速度下降——是持续的恐惧和悲伤在消耗。
最多再撑40分钟,她就会因为情感值低于10点而“强制休眠”——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能是昏迷,也可能是直接被系统“回收”。
必须立刻补充情感值,或者……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听着,小雨。”林晚看着她,语气放得更缓,“你现在的情绪很危险,它在消耗你的‘生命’——就是那个数字。你必须冷静下来,别哭,别怕,尽量想点……好的事情。”
“好、好的事情?”小雨茫然地看着她,“我想爸爸妈妈……可是他们不见了……我想回家……”
情感值又跳了一下,变成11点。
不行,越说越糟。
“想想别的,比如……喜欢的玩具?爱吃的东西?或者……听个故事?”林晚有些笨拙地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同时从腰间解下一瓶水,递过去,“先喝点水。”
小雨看着那瓶水,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接,只是小声说:“我……我没有东西跟你换……”
“不用换,给你喝的。”林晚把水瓶塞进她手里。
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喝了大概三分之一,她停下来,把瓶子递还:“谢谢姐姐……我、我喝好了。”
很懂事的孩子。
林晚接过水瓶,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知道‘情感献祭’吗?”她试探着问。如果能引导小雨完成一次献祭,或许能得到“情感结晶”,补充她的情感值。
小雨摇头,眼神迷茫。
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是个纯粹的、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林晚沉默。
她不能把小雨带回自己的安全屋——规则没说不允许,但安全屋的“保护”可能只对“登记实验体”有效,而且带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孩子,会大大增加暴露风险和情感值消耗。
也不能把她留在这里,等死。
“姐姐带你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好不好?”她最终说,“我知道有个房间,暂时是安全的。但你要答应我,尽量别哭,别怕,跟紧我。”
小雨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希冀的光。她用力点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眼泪:“嗯!我不哭!我跟着姐姐!”
林晚站起来,伸出手。
小雨迟疑了一下,伸出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触感很凉,很软,带着轻微的颤抖。
林晚握紧她的手,心里默默计算。
带着小雨,行动速度会变慢,目标变大,情感值消耗(因为持续的“担忧”和“警惕”)会增加到每分钟0.4点左右。从这里回二楼安全屋,大概需要十分钟,消耗4点。加上之前的消耗……
她的情感值会降到58点左右。
小雨的情感值,如果能保持平稳,也许能停止下降,甚至因为“希望”而略有回升?
不确定,但只能赌了。
“走吧,跟紧我。”
她拉着小雨,走出水房,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返回。
一路上,小雨很听话,紧紧抓着她的手,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但身体的颤抖和偶尔压抑的抽泣,暴露了她的恐惧。
林晚的心一直悬着,时轮之眼全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还好,运气不错。没有遇到守卫,没有白衣护士,连那些“有声音的门”似乎也安静了些。
十分钟后,她们回到了二楼,那扇虚掩的门前。
“就是这里,进来。”林晚推开门,把小雨拉进去,反手插上插销。
安全屋的“保护”生效,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些。
小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房间,然后,目光落在床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姐姐,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