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林晚把笔记本合上,收到桌子底下,“你先坐下休息,尽量什么都别想,让情绪平稳下来。”
小雨乖乖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林晚看向她的手腕。
情感值:9/100。
还在降,但速度慢了,每分钟大约0.1点。看来“安全感”确实有助于稳定情绪。
而自己的情感值:57/100。
短短二十分钟,因为“同情”、“担忧”、“保护欲”以及带着人移动的额外紧张,消耗了足足13点。
代价巨大。
但看着小雨那苍白的、带着一丝依赖的小脸,她没法后悔。
“你饿吗?”她问。
小雨点头,又摇头:“有一点……但不、不用了,姐姐的食物也不多吧……”
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晚走到桌边,从藏匿处拿出一份罐头(她预留的两份之一),用铁片撬开,递给她。
“吃吧,慢慢吃,别噎着。”
小雨看着罐头,又看看林晚,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忍住了没哭。她接过罐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珍惜,连罐壁上残留的一点糊状物都仔细刮干净。
林晚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吃,心里五味杂陈。
救了一个孩子。
情感值储备锐减,食物储备减半。
未来,更艰难了。
但至少此刻,这个冰冷的、吃人的世界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的温暖。
她看着小雨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而手腕上,那个衔尾蛇印记,微微发热。
意识深处,金色的茧,似乎也轻轻动了一下。
唤醒进度:1.1%。
3. 情感账簿的赤字
小雨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林晚的“情感账簿”规划。
首先是情感值消耗。安全屋的“保护”似乎默认只覆盖“进入者”,但对“停留超时扣费”的判定,是以“个体”为单位。也就是说,当林晚和小雨同时在安全屋超过12小时,每小时会扣除2点情感值(每人1点)。
这意味着,即使两人都保持绝对的情绪平稳,她们的情感值总和(林晚57+小雨9=66点),也最多只能在安全屋里再待33个小时。而且,小雨的情感值只有9点,处于“濒危”状态,情绪极不稳定,实际消耗只会更快。
其次是食物和饮水。林晚原本的两份罐头储备,给了小雨一份,自己只剩最后一份。两瓶水,小雨喝掉小半瓶,自己消耗一些,还剩一瓶半。按照最低生存标准(每人每天半份罐头,半瓶水),这些物资最多只能再撑两天。
最后是风险。小雨是个孩子,缺乏生存知识和自控力,带着她行动,目标更大,更容易暴露,也更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情绪波动(比如突然的哭泣或尖叫),引来守卫或白衣护士。
“我们必须尽快获取更多资源,并且……让你完成一次‘情感献祭’,补充情感值。”林晚在小雨吃完罐头后,严肃地对她说。
小雨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小声问:“献祭……是什么?”
林晚将笔记本上关于“献祭”的部分,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解释给她听。
“就是……说出你心里最秘密、最难过的想法,然后,可能会得到一些……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但说出去后,你可能会忘记那段事情。”
小雨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重点:“说出秘密,就能活下去?”
“……有可能,但不确定,而且有风险。”林晚没有隐瞒,“可能会引来不好的东西,或者说出去后,你自己会受伤。所以,我们必须很小心。”
小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很小声地说:“我……我最秘密的事情……是爸爸妈妈吵架的那天……爸爸摔了妈妈最喜欢的杯子……妈妈哭了……我躲在门后面,不敢出来……”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情感值又开始下降,掉到8点。
“后来……后来他们就不见了……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小雨瘦弱的背。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们想别的办法。”
“可是……不说的话,我们会死,对吗?”小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姐姐,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情感值掉到7点。
林晚知道,不能再让她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了。
“好,那我们去试试。但地点很危险,在‘东侧礼拜堂’,而且需要午夜。我们先做好准备,等晚上再去。”
她需要时间,来制定一个更稳妥的计划。带着一个情感值濒危的孩子,在午夜前往已知的、有镜子(白衣护士惧怕)但可能隐藏其他危险的“献祭点”,无异于自杀。
但小雨的“秘密”,听起来确实符合“真实、强烈、私密”的要求,也许能成功献祭,获得“情感结晶”,补充她的生命。
必须赌。
但在那之前,她们需要先解决更迫切的问题:食物和饮水,以及提升小雨的情感值,至少让她撑到午夜。
“听着,小雨,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找点吃的和水。你留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能做到吗?”林晚看着她,语气郑重。
小雨用力点头,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姐姐……你要去多久?会不会……不回来了?”
“我会尽快回来,最晚两个小时。”林晚估算着时间,“你在这里,只要不出声,不出去,就是安全的。记住,尽量别哭,别怕,想点高兴的事——比如,等我们有了足够的情感结晶,就能离开这里,去找爸爸妈妈了。”
“真的吗?”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林晚肯定地说,虽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安抚好小雨,林晚重新检查了安全屋的门锁,确认从外面无法轻易打开,又从床单上撕下一条布,沾湿了水,让小雨如果实在想哭,就咬着布,尽量别出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插销,闪身出门。
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西侧废弃厨房。
日记提到那里“可能有罐头残留,但已被搜刮多次”。希望不大,但总得试试。而且,厨房可能有其他可用物资,比如刀具(虽然对守卫和护士可能没用,但能防身或处理食物),或者干净的容器。
情感值:55/100(出门时又自然消耗了2点)。
她加快脚步,再次穿过寂静的走廊,下到一楼(根据楼梯标识),朝着日记中描述的“西侧”前进。
一楼的灯光更暗,空气里的低语声更嘈杂,还混杂着一种奇怪的、像叹息又像呻吟的声音,从某些门后传来。地面也更脏,有干涸的污渍和奇怪的粘液痕迹。
她尽量绕开那些“声音”和“污渍”密集的区域,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快速移动。
十分钟后,她找到了“废弃厨房”。
门是双开的,一扇门板已经脱落,斜靠在墙上。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去的一点走廊微光,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浓重的、食物腐败的酸臭味,混合着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林晚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时轮之眼”开启,扫视内部。
厨房很大,很空旷。原本的灶台、操作台、橱柜大多被拆毁或搬空,只剩下锈蚀的框架。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餐具、腐烂的食物残渣、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形的、暗红色的污渍。
情绪色彩是空洞的灰白,但角落里,有几处微弱的、暗黄色的“贪婪”和“饥饿”残留,很淡,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没有活物,也没有强烈的危险预警。
但林晚没有放松警惕。她捡起门口一块碎瓷片,握在手里,当作简陋的武器,然后,踮着脚尖,走了进去。
眼睛快速适应黑暗,她开始搜索。
灶台下方的柜子,空的。
操作台的抽屉,锈死,或者里面只有垃圾。
她走到原本应该是储藏室的小隔间前,门虚掩着。
推开。
里面更黑,味道更重。但她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硬物,金属质感。
她蹲下,摸索。
是一个半埋在垃圾里的铁皮箱子,不大,像个小型的工具箱,但很沉,锁扣锈死了。
有戏。
她用力掰开锁扣(锈蚀严重,勉强能打开),掀开箱盖。
里面,躺着几个铁皮罐头,和几包真空包装的、像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虽然包装破损,但内容物看起来完好。罐头标签同样剥落,但摇起来是实的。
更重要的是,箱子角落里,还有一把生锈的、但还算完整的厨师刀,和一个不锈钢水壶。
收获不小!
林晚的心跳快了几拍,但立刻压下喜悦,快速将东西收拢:五个罐头,三包压缩饼干,一把刀,一个水壶。她将刀别在腰间(用布条缠住刀柄,防止割伤),水壶装满(从厨房一个还在滴水的、相对干净的水龙头接的),罐头和饼干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好,捆在背上。
做完这些,她准备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厨房门口的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不是白衣护士。
也不是日记里描述的、金属靴子的守卫。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病号服,但身材高大,肌肉将衣服撑得紧绷。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新鲜的伤口,从眉骨划到嘴角,皮肉外翻,还在渗着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站在那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更准确地说,盯着她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的眼神,是纯粹的、野兽般的“饥饿”和“贪婪”。
“时轮之眼”下,男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暗红色的“暴戾”和“疯狂”,像一团燃烧的、不稳定的火焰。
情感值,看不清,但应该不低——这种极端情绪本身就在快速消耗,但他还站在这里,说明要么情感值储备雄厚,要么……他有特殊的补充方式。
男人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
4. 掠夺者
厨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而窒息。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飙升,但精神屏障在疯狂预警下,依然勉强维持着,将情感值消耗控制在每分钟1.5点左右——仍然很高,但比彻底崩溃好。
她缓缓后退,背靠冰冷的灶台框架,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厨师刀。刀柄冰冷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这里的东西,是我先找到的。”她开口,声音尽量平稳,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找到?”男人笑了,那笑声像破风箱漏气,嘶哑难听,“这里的东西,谁拿到,就是谁的。现在,我看到了,就是我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移动的墙。病号服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带着一种原始的、暴力的压迫感。
林晚快速评估形势。
对方是成年男性,体型、力量占绝对优势,而且处于一种疯狂的、攻击性极强的状态。自己虽然有刀,但没经过系统格斗训练,在狭窄的厨房里,很难发挥灵巧优势。硬拼,胜算极低。
跑?门口被堵死,窗户封死,没有其他出口。
谈判?对方眼里只有“饥饿”和“占有”,根本不可能谈。
情感值在持续消耗,已经掉到50点。而对方的情绪虽然激烈,但似乎有某种“支撑”,没有立刻崩溃的迹象。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智取。
“你想要食物,可以分你一半。”林晚试图拖延,同时观察四周,寻找可利用的环境,“没必要拼命。在这里受伤,没有药,感染了会死。”
“死?”男人脸上的伤口扭曲了一下,眼神更加疯狂,“老子早就该死了!但老子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老子比你们这些废物强!老子抢到了‘结晶’!有了那东西,情感值算什么?疼算什么?”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病号服领口,露出胸膛。
那里,靠近心脏的位置,皮肤上嵌着一小块不规则的、暗红色的、像劣质宝石一样的“晶体”,大约指甲盖大小,深深陷进皮肉里,边缘的皮肤已经溃烂发黑,但晶体本身散发着微弱、不祥的暗红光芒。
情感结晶!
而且,是被他强行“植入”体内的!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日记和衔尾蛇的信息都提到,“情感结晶”是“世界货币”,可以兑换资源或解锁能力。但直接植入体内……会发生什么?
“看到了吗?”男人痴迷地抚摸着那块晶体,眼神狂热,“有了它,我不用怕情感值消耗!疼痛、愤怒、杀人时的快感……都会变成力量!更多!更强的力量!”
他重新看向林晚,眼神里的贪婪变成了赤裸裸的杀意。
“把你的‘结晶’也交出来!我知道你们这些新来的,身上肯定有存货!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林晚早有准备,在他动的瞬间,身体向侧面翻滚,躲过他的扑击,同时反手将背上的包裹朝他扔去。
包裹散开,罐头和压缩饼干哗啦啦掉了一地。
男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就是现在!
林晚拔出厨师刀,用尽全力,刺向他暴露的脖颈侧面!
但她低估了男人的疯狂和反应速度。
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男人猛地扭头,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了刀刃。同时,左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握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剧痛传来,林晚闷哼一声,手腕像要断掉,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男人狞笑着,右手握拳,狠狠砸向她的脸。
林晚勉强偏头,拳头擦着颧骨过去,火辣辣的疼,耳朵嗡鸣。但她也借机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顶向男人的下腹。
“呃!”
男人吃痛,动作一滞,抓着她的手松了松。
林晚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向后退,拉开距离。
但男人很快恢复,他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眼神更加暴戾,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厨师刀。
“小娘们,还有点劲儿。”他舔了舔嘴唇,提着刀,一步步逼近,“可惜,老子最喜欢你这样的,挣扎起来,才够味!”
林晚背靠墙壁,无处可退。手腕剧痛,半边脸麻木,情感值掉到45点。而男人虽然挨了一下,但气势更盛,那块胸口的暗红晶体,光芒似乎更亮了些。
他果然能从“极端情绪”和“伤害”中,通过结晶汲取力量。
不能硬拼,不能让他陷入“战斗狂热”,否则他会越打越强。
必须用别的办法。
镜子……白衣护士怕镜子……
但这里没有镜子。
水……对,水!厨房有水龙头!
她目光扫向刚才接水的那个水龙头,离她不远,但男人挡在中间。
而且,水对这家伙有用吗?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你想要结晶,对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但努力保持清晰,“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结晶在哪。”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眯起眼睛:“说。”
“不在我身上。我藏起来了,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林晚快速说道,“你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但如果你放我走,我可以带你去。”
“放你走?”男人嗤笑,“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你可以跟着我,看着我拿。我跑不了,也打不过你。”林晚盯着他,“而且,我身上有伤,跑不远。你拿到结晶,再杀我也不迟。”
她在赌,赌这个男人对“结晶”的贪婪,超过立刻杀死她的欲望。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他胸口的晶体微微闪烁,像在“思考”。
“……好。”他最终说,但刀尖依然指着她,“带路。别耍花样,不然老子先剁了你的手脚,再慢慢问。”
“好。”林晚点头,忍着痛,扶着墙壁站起来,朝门口挪动。
男人跟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两米,刀尖始终对着她的后背。
走到门口,林晚忽然停下。
“怎么了?”男人不耐烦地问。
“我的刀……”林晚看向地上那把生锈的厨师刀,“我能捡起来防身吗?外面可能有……别的东西。”
男人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看她手腕的伤和狼狈的样子,似乎觉得没什么威胁,哼了一声:“捡快点,别磨蹭。”
林晚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捡起刀,握在手里。
然后,她站直身体,看向男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胸口的结晶,疼吗?”
男人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关你屁事!快走!”
“我猜,很疼吧。”林晚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像有东西在啃你的心,吸你的血。但你又离不开它,因为它给你力量,让你觉得……自己还活着,像个‘人’。”
男人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痛苦。
那块暗红晶体,光芒也闪烁了一下,似乎不稳定了。
有效!
林晚在“情感试炼场”的规则下,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的“疯狂”和“力量”,根源在于那块强行植入的“情感结晶”。结晶在放大他的情绪,提供力量,但也可能在反向“侵蚀”他的意识和身体。而“疼痛”和“对力量的依赖”,本身也是强烈的“情感”。
她在用语言,刺激他“情感结晶”的“不稳定面”。
“你闭嘴!”男人低吼,刀尖往前递了递,抵住她的后背,“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捅了你!”
“捅了我,你就拿不到我的结晶了。”林晚平静地说,同时,脚下悄悄移动,让自己侧对着水龙头方向,“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结晶能给你力量?它从哪来的?用什么做的?那些被你杀掉的人,他们的‘情感’……是不是也变成了结晶的一部分,现在,正趴在你胸口,看着你呢?”
“啊啊啊!闭嘴!闭嘴!”男人突然暴怒,胸口晶体红光大盛,他举起刀,就要刺下!
就是现在!
林晚猛地侧身,左手将捡起的厨师刀,狠狠掷向男人面门!同时,右脚用尽全力,踢向旁边的水龙头开关!
男人下意识地偏头躲刀,刀锋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块皮肉。
而几乎同时,被踢开的水龙头,爆发出强大的水压,浑浊的水柱像一条愤怒的水龙,劈头盖脸地喷在男人身上,尤其是他胸口那块暗红晶体上!
“嗤——!!!”
晶体接触到水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的声音,冒起大股白烟!暗红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啊啊啊!我的结晶!不——!!!”
男人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丢下刀,双手拼命去捂胸口,但水流持续冲刷,晶体表面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裂纹蔓延!
他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表情因为剧痛和某种“剥离感”而极度扭曲。胸口的皮肤,以晶体为中心,开始快速溃烂、发黑,像被强酸腐蚀!
水……能破坏不稳定的情感结晶?!
林晚来不及细想,趁他痛苦挣扎的瞬间,抓起地上散落的两罐罐头和一包压缩饼干,塞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厨房,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狂奔!
身后,男人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被走廊无尽的低语吞没。
她一直跑到二楼楼梯口,才敢停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水还是冷汗。
手腕剧痛,脸在流血,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情感值:38/100。
一场短暂的遭遇战,消耗了她足足17点情感值,外加差点送命。
但至少,活下来了。
而且,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1. 情感结晶可以被强行植入体内,获得某种“力量”,但代价巨大,且不稳定。
2. 不稳定的情感结晶,可能被“水”破坏——至少是那种未经处理的、带锈的“生水”。
3. 这个世界的实验体之间,存在“掠夺”和“吞噬”。像那个男人一样的“掠夺者”,恐怕不止一个。
她低头看向怀里抢救出来的两罐罐头和一包饼干,苦涩地笑了笑。
收获,大打折扣。
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情感账簿,出现了巨大的“赤字”。
而家里,还有个情感值只剩7点、等着她回去的孩子。
她抬起头,看向昏暗走廊的深处,那里,低语声依旧,像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黑暗,更饥饿。
而她,必须带着小雨,在这黑暗和饥饿中,找到一条生路。
哪怕,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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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