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返仓库
清晨,灰白的天光刚能勉强照亮废墟的轮廓,变电所的金属门便被无声地推开。
林晚站在门口,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身上穿着从值班员“刘”那里找到、经过简单改洗的深蓝色工装,比病号服厚实,也多几个口袋。腰间的皮带上挂着几个用布包好的、镶嵌了蓝色碎片和“谐波发生器”核心的改良“干扰弹”,以及白羽给的一把巴掌大、形状奇特的银白色发射器——据他说可以将干扰弹精准投送到三十米内。背上背着轻便背包,里面是少量高能口粮、水、备用蓝色碎片、以及白羽给的几个银色圆盘(“谐波屏障发生器”,一次性)。
左臂伤口用绷带紧紧固定,已不影响活动。右手握着一把白羽提供的、看起来像短剑但通体光滑无刃、只在尖端有一点锐芒的银灰色金属武器,他称之为“谐振刃”,能切割能量结构,对依赖“谐波”或“畸波”存在的实体有奇效,但对纯粹物质效果一般。
小雨被她留在了变电所,带着足够三天的食物和水,以及一个银色的、纽扣大小的通讯器。白羽在主楼外围的“员工休息室”设置临时安全点的计划,因为时间和技术原因(他解释设置足够强的屏障需要更长时间和特定材料,而“扫描周期”临近)被临时取消。最终,他们决定让小雨留在相对熟悉、且被白羽简单加固和屏蔽了生物信号的变电所。白羽承诺,如果他们在一天内未能返回,或者变电所受袭,小雨可以通过通讯器向他预设的最后一个指令频道求救(虽然希望渺茫)。
“姐姐……”小雨拉着林晚的衣角,眼圈红红,但强忍着没哭。
“乖,在这里等姐姐。不要出门,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如果遇到危险,就按这个按钮,然后躲到管道间最里面去。”林晚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将那个银色纽扣通讯器塞进她手里,又指了指墙角堆放的杂物,“记住姐姐教你的,保持安静,节省食物和水。姐姐一定尽快回来。”
小雨用力点头,将通讯器紧紧攥在手心。
林晚起身,看向站在几步外、仿佛与灰白晨光融为一体的白羽。他依旧那身深灰色制服,银发在微风中纹丝不动,表情平静无波,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锐利,像是已经将整个“调节中心”纳入了计算之中。
“准备好了?”他问。
“嗯。”林晚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小雨的担忧和对接下来的行动的紧张与不安。情感值稳定在45点,精神屏障构筑完好,手里的“谐振刃”和“干扰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走。”
没有更多言语,白羽转身,朝着“第七区情感调节中心”的方向,迈步前行。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最安静的点上,仿佛能提前预知脚下每一块石头的松紧和每一处裂缝的位置。
林晚紧随其后,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同时将“时轮之眼”的基础感知开启到最大范围(约十五米),警惕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清晨的废墟,比夜晚更加死寂。连那些永不停歇的低语声,此刻也微弱了许多。空气中的甜腥气也淡了,但那股苦涩的药味,在靠近“调节中心”的方向,又隐约可闻。
检测仪丢了,无法精确读数,但林晚能感觉到,越靠近中心区域,那种无形的、令人压抑和烦躁的“情感污染”就越明显。她握紧了口袋里的一块蓝色碎片,冰凉的镇定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抵消了部分不适。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那片布满设备残骸的空地,看到了那个指示“后勤通道”的倾斜路牌。
白羽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进了那条昏暗的通道。林晚跟上,心脏因为再次接近仓库而微微加速。
通道内依旧阴暗,墙壁上的壁灯早已熄灭。白羽似乎完全不需要光源,行走间没有丝毫迟疑。林晚则依靠“时轮之眼”的感知和门口透入的微光,勉强看清前路。
再次来到那扇厚重的、对开的金属大门前。门依旧虚掩着,露出里面仓库的黑暗。
“里面‘清洁工’的活动规律,昨夜子时到寅时是相对‘休眠’期,但仍有至少三组在交叉巡逻。我们错过了最佳窗口。”白羽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响起,很轻,但清晰,“现在它们已进入‘活跃’和‘高敏’状态。直接进入,会立刻触发所有单位的攻击协议。”
“你的计划是?”林晚问,握紧了手里的发射器。
“强攻,但要有策略。”白羽看向她,“你的‘干扰弹’,结合我给你的‘谐振刃’频率调制,能制造短暂的、大范围的‘谐波过载’干扰,让它们陷入大约五到十秒的混乱和僵直。我们利用这个时间,快速穿过仓库,进入通往主楼的C-7号维护通道。那里是它们巡逻的盲区,但通道内部可能有其他防御机制。”
“五到十秒?够吗?”林晚估算着仓库的宽度和到C-7通道的距离,至少五十米,中间还有大量障碍物。
“全力冲刺,规避障碍,理论时间八秒。实际看临场发挥。”白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计算了最优路径。跟上我,别掉队,别停。一旦被缠住,陷入消耗战,我们会被拖死在这里。”
林晚点点头,将一块最大的蓝色碎片握在左手,右手举起发射器,将一枚改良“干扰弹”装填进去。这种发射器类似弩,但无声,靠某种磁力或能量弹射。
“我数到三,你对准仓库中央、货箱最密集的区域上方发射。然后立刻跟上我。”白羽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冲刺的预备姿态。
“一。”
林晚屏住呼吸,将发射器对准门缝内黑暗的深处,瞄准记忆中货箱堆积的区域。
“二。”
手指扣在扳机上。
“三!”
砰!(轻微的、像气球破裂的闷响)
改良“干扰弹”拖着一道淡蓝色的尾迹,穿过门缝,射入仓库深处,在货箱上方大约三米的高度轰然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团瞬间扩散开来的、柔和的、天蓝色的、由无数细微光点组成的“雾团”!雾团迅速笼罩了下方的货箱和一大片区域,并持续释放着强烈的、纯净的“谐波”震荡!
“吱吱吱——!!!”
几乎在蓝雾炸开的瞬间,仓库深处响起了密集、刺耳、充满混乱和痛苦的“机械蜂”嘶鸣!原本在黑暗中无声滑翔、悬浮巡逻的“清洁工”们,像是被扔进了滚烫油锅,动作瞬间扭曲、失控!那些较小的“机械蜂”互相碰撞,翻滚着从空中坠落,砸在货箱和地面上,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几只体型稍大的,则在蓝雾中疯狂地原地打转,复眼红光狂闪,攻击程序似乎被强烈的“谐波”干扰彻底扰乱。
“走!”
白羽低喝一声,身影如一道灰色的闪电,从门缝中射入!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一条预定的、曲折但相对空旷的路径,在倾倒的货箱、手推车和失控乱转的机械怪物之间,以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穿梭!
林晚咬牙,将“时轮之眼”的感知催动到极限,捕捉着白羽留下的残影和前方的障碍,用尽全身力气跟上!肺部在狂奔中迅速燃烧,腿上的旧伤传来隐痛,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别停!
蓝雾的干扰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那些失控的“清洁工”虽然依旧危险,但攻击变得毫无章法,甚至互相阻碍。偶尔有漏网的、从侧面撞来的小型“机械蜂”,也被她左手的蓝色碎片散发的光芒逼退,或者被右手的“谐振刃”随手格开——刀刃划过,那些金属怪物表面的暗红色污渍会瞬间黯淡,动作也会迟滞。
五秒……六秒……七秒……
前方的白羽猛地一个急转弯,冲向仓库最深处一面墙壁。墙壁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金属井盖。井盖中央有一个锈蚀的转盘把手。
“到了!”白羽低喝,身体毫不停顿,一脚踹开挡在井盖前的空木箱,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形状奇特的、像钥匙又像探针的银白色工具,闪电般插入转盘中央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井盖边缘弹开。白羽抓住边缘,用力一掀!
沉重的金属井盖被整个掀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洞口,以及洞口边缘冰冷光滑的金属梯。
“下!”白羽命令,自己率先抓住梯子,毫不犹豫地向下滑去,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林晚紧随其后,翻身抓住冰冷的梯子,手脚并用,快速向下攀爬。头顶上方,蓝雾的效果开始减弱,那些“清洁工”混乱的嘶鸣声中,重新出现了愤怒和锁定的意味。但她已经顾不上回头,只是拼命向下,向下,远离那片危险的仓库。
就在她的头刚刚没入洞口,脚还踩在最后一级横杆上时,头顶的洞口边缘,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几只恢复了些许行动力的“机械蜂”,已经追到了井口,试图向下钻入!
“砰!”
下方的白羽抬手,一道无声的、银白色的能量脉冲从他指尖射出,擦着林晚的脚边飞过,精准地命中了挤在井口、试图钻下来的几只“机械蜂”。
“嗤——”
被击中的“机械蜂”身体一僵,表面冒出细小的电火花,然后无力地坠落下来,擦着林晚的身体,掉入下方更深的黑暗,传来几声遥远的、沉闷的撞击声。
“继续下,别停!”白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冷静依旧。
林晚加快速度,又向下爬了大概十米,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头顶的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光点,隐约还能听到“机械蜂”不甘的嘶鸣,但它们似乎被限制,没有追下来。
她喘息着,抬头看向上方那一点微光,又看向身边的白羽。他正站在一条狭窄、低矮的圆形管道中,管道内壁是光滑的金属,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暗绿色的苔藓状物质。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一股……更浓郁的、陈旧的苦涩药味。
这里,就是通往主楼地下的C-7号维护通道了。
“暂时安全。”白羽收起那把银白色的工具,看了一眼林晚,“做得不错。干扰弹的效果比预期好15%,你的速度和应变也达标。不过,刚才在货箱区,你向左闪避时多用了0.3秒,差点被一只‘工蜂’的尾刺划到。下次注意预判。”
他的评价精准、冷酷,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评估机器。
林晚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调整着呼吸。刚才那短暂的冲刺和攀爬,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和精神,情感值估计掉了3-5点。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休息三十秒。然后前进。这条通道长大约两百米,尽头是主楼地下二层的废弃泵房。通道内部有残留的‘情感拟态凝胶’,注意脚下和墙壁,不要触碰任何发光或移动的粘稠物质。一旦触碰,会被拉入强制的‘情感幻境’,很难挣脱。”白羽一边说,一边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像指南针但指针是不断变幻颜色的光点的仪器,校准着方向。
“情感拟态凝胶?”林晚想起资料里的描述,那是一种“灵晷”时代用来模拟和测试特定情感环境的半活性物质,失控后可能变成致命的陷阱。
“嗯。观测者可能改造过,让它们更具攻击性和致幻性。用你的‘旧印’碎片光芒照射,可以让它们暂时‘凝固’或退避。但不要长时间照射,可能刺激它们变异。”白羽提醒道。
三十秒转瞬即逝。
“走。”
白羽再次领头,迈入了黑暗潮湿的管道。林晚握紧蓝色碎片,让其散发出柔和的、稳定的淡蓝光芒,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同时小心地避开脚下和墙壁上那些可疑的、颜色暗沉或微微反光的区域。
管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空间内回响。蓝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但也让那些依附在管道壁上的、像干涸血管或腐烂内脏般的暗色污渍更加清晰,令人作呕。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异常。
一片大约三米长的管道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融化的、半透明的黑色焦油一样的物质。物质表面缓慢地蠕动、起伏,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像眼睛一样的光点一闪而过。空气里的苦涩药味,在这里浓郁到刺鼻,还混合着一股甜腻的、令人头晕的腐败花香。
是“情感拟态凝胶”!而且看起来活性很高!
蓝色碎片的光芒照射上去,那黑色的凝胶表面立刻泛起涟漪,像被惊扰的水面,蠕动速度加快,内部的暗红光点也变得更加密集、明亮,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看”向光源,带着一种贪婪和恶意的“注视”。
“别停,匀速通过。光芒稳定照射前方路径,但不要聚焦在凝胶主体上。”白羽的声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他用了某种精神传导),冷静地指导,“注意脚下,凝胶有延伸和捕捉的习性。”
林晚依言,将蓝色碎片的光芒稳定地铺洒在前方干净的金属地面上,形成一条光路,自己则紧贴着对面相对“干净”的管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防止有凝胶悄悄蔓延过来。
一步,两步……
她的脚踩在光路边缘,感觉到脚下的金属传来正常的冰冷坚硬。但眼角余光,能清晰地看到旁边那滩黑色凝胶,因为她的靠近和蓝光的刺激,而更加剧烈地翻腾,甚至伸出几条粘稠的、像触手一样的黑色细丝,试探性地朝着光路和她脚的方向缓缓延伸、摆动,仿佛在嗅探、在犹豫。
空气中的甜腻腐香更加浓郁,带着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诱惑人沉溺的魔力。林晚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而温暖的画面:妹妹林晓无忧无虑的笑脸,家里温暖的灯光,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的香气……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诱人,让她几乎想停下脚步,沉浸进去。
是幻觉!凝胶在试图诱发她的正面情感,然后……吞噬?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清醒,同时催动手里的蓝色碎片,让光芒更加凝聚、稳定,将那些诱惑的幻象和甜腻的气味隔绝在外。
黑色触手在接触到蓝光边缘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凝胶本体也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像是无数人同时叹息的“嘶嘶”声,蠕动变得更加狂暴,但似乎对蓝光颇为忌惮,没有继续强攻。
林晚抓住机会,加快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这三米长的危险区域。
当她踏出凝胶覆盖范围,重新踩在相对干净的金属地面上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短短几米,感觉比刚才在仓库的亡命狂奔还要消耗心神。情感值恐怕又掉了一点。
“反应合格。对‘谐波’的应用和意志力都有基础。”白羽的评价再次在脑海响起,他已经轻松地站在了前面,仿佛那摊凝胶不存在。“继续前进,前面还有两处类似区域,但规模较小。保持警惕。”
林晚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继续前进。
正如白羽所说,后面又遇到了两小滩类似的凝胶,但规模小得多,在蓝色碎片的照耀下,它们只是象征性地蠕动几下,便缩回了管壁缝隙,没有造成太大麻烦。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管道的尽头。前方是一扇锈蚀的、布满灰尘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手动转轮。门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残破的金属标牌:【C-7通道出口 - 主楼地下二层 - 废弃泵房 - 未经许可严禁进入】。
“到了。”白羽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去拧转轮,而是再次拿出那个“指南针”仪器,仔细感知了片刻,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再次闪过。
“泵房内部,情感污染指数超标,存在多个不稳定‘畸波’源。有生命活动迹象,但非‘清洁工’模式。可能是游荡的E系列畸变体,或者……被污染同化的前工作人员。”他看向林晚,“准备好。门后,是真正的地狱前厅。”
林晚握紧了“谐振刃”和蓝色碎片,将最后一块改良“干扰弹”装入发射器,点了点头。
“我开门后,你紧跟。优先清除视野内一切活动的、带有敌意的目标。不要犹豫,不要留情。在这里,任何一丝迟疑,都可能让我们被拖入更深的‘情感泥沼’。”白羽说着,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锈蚀的转轮。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管道中格外刺耳。
沉重的圆形气密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浓重血腥、福尔马林、腐烂有机物和更加刺鼻的苦涩药味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洪流,从门后汹涌而出!
同时涌出的,还有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变幻翻滚的、暗红、墨绿、深紫、惨白交织的、令人疯狂和绝望的“情感畸变”的“浪潮”!
林晚的“时轮之眼”瞬间被这股狂暴的“畸波”冲击得几乎溃散!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染上了地狱的色彩!
2. 地狱前厅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布满管道的泵房空间。
而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扭曲、更加……亵渎的所在。
那似乎曾是一个巨大的、挑高的地下大厅。但此刻,大厅早已面目全非。墙壁、地面、天花板,甚至那些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泵机外壳上,都覆盖、粘连、生长着厚厚的、不断蠕动、流淌的、颜色恶心的“生物质”。
那些“生物质”像融化的血肉、腐败的内脏、增生的肿瘤、扭曲的藤蔓……各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表面布满黏滑的脓液和搏动的血管状凸起。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哭泣的、狞笑的、麻木的、疯狂的人脸,从那些“生物质”的表面浮现、隐没,发出无声的哀嚎和尖笑,形成一股股混乱、邪恶、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不断冲刷着林晚的意识。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恶臭,还有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皮肤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疯狂”。
这里是情感污染的源头之一?还是无数“畸变体”和失败实验样本的最终归宿?
检测仪早已丢失,但林晚用膝盖想也知道,这里的“环境情感浓度”和“畸波”指数,恐怕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仅仅是站在门口,她都感到自己的理智在被动摇,情绪在剧烈起伏,一种想要尖叫、想要破坏、想要融入这片疯狂的冲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