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坐在派出所的休息室里。
他低头盯着手指出神,指缝间还有未洗干净的血渍,血腥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他鼻尖,伴随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魏浔——”
林峰手中握着刀,手起刀落间血液飞溅在他脸上。
愤怒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恐慌弥漫在整个巷子中。
“你…你…你砍人了…”
林峰把刀丢在地上,茫然瘫坐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刀是他给我的。”
他手指发颤,指着黑皮alpha。
警笛声轰鸣于耳边,明明是令人安心的声音,此刻沈年的心却如坠冰窖,无措又慌乱。
他跪坐在地上,魏浔倒在他怀里,后颈处不停溢出鲜血。
淡淡茉莉花香随着血液缠绕在沈年的鼻尖。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茉莉花的香味。
魏浔后劲血液模糊,浅色的阻隔贴被刀锋划成两节,血水侵蚀着它,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沈年的视线太模糊了,眼中的魏浔像个像素小人,像素小人的嘴角上扬了一个角度。
叫他别哭。
魏浔被救护车送进医院急诊,沈年跟其余几人被带到派出所调查。
沈年坐的位置对面窗户开着,风一丝丝吹进来,头发飞扬,眼眶中的泪水早已干涸。
“喝杯水吧。”警察递过来一杯热水。
沈年接过,温热的水暖着手心。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明天要是还有其它需要询问的细节会通知你。”
沈年点头,平静离开派出所。
天彻底暗下来了,手机重摔在地上时屏幕碎了一/大块,勉强能用。花灰色的书包上染上不少污渍,上面还沾上了几点细碎的青苔,沈年没功夫清理他们。
他背起书包,用花屏的手机打车。
“叮铃。”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母亲。
沈年祖籍不在衡川,此地只有个远方亲戚。姜意瑶叫他过来帮了个忙后匆匆离开了。
“小年,你怎么样呢?”
沈年嘴角破了块皮,说话扯得生痛,“没事了,警察说有事要再问我会联系我。”
姜意瑶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嗯好,你别怕,别怕,妈妈马上回来。”
沈年下意识摇头,突然察觉到姜意瑶看不见,“不用,事情解决了,你安心工作吧。”
他知道姜意瑶工作很忙,最近尤其忙,跟他联系很少。
*
家里很安静,小墨不在客厅,估计在它的小房间睡下了。
沈年沉默把灯打开,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午没吃饭,他头很晕,饿得发昏。
快速给自己下一碗面,坐在桌前吃起来。
很平静。
吃完后他把碗推到一边,在沙发上躺下,缓慢闭上眼睛。
小巷里的画面重现在他眼前,久久不能散开。
此刻的沈年不像是在回忆,而像在看电影,任何细枝末节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血、阻隔贴、腺体。
“喵呜。”
沈年从梦魇中回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西柚味。
易感期到了。
他竟然没察觉到。
沈年把碗收拾好放进洗碗机,小墨像个跟屁虫跟着他一步步走。
他弯腰把小墨抱起,抱回它自己的房间,放在窝里。
沈年蹲下身,轻轻抚摸小墨的头,声音沙哑,“快睡吧,不早了。”
小墨眯起眼睛,安静伏在窝里。
沈年在猫窝边蹲了会,手指曲着搭在滚烫的腺体上。
等到腿蹲麻了,他才站起来,关灯离开小房间。
沈年回到自己的房间,床头柜里放了一盒抑制剂,他拿出来一只拆开插/进血管里,注射器缓慢向前推进。
大部分alpha不会依赖于抑制剂,他们会选择让易感期持续几天自然度过,沈年也一样。
原因无他,抑制剂是有副作用的药,比起抑制信息素过度分泌,它更像是推迟信息素分泌周期,它会使你的信息素堆叠,在下次易感期到来之际成倍分泌。
长期使用会让身体产生抗药性,抑制剂会失效。
但沈年今天必须要用抑制剂,他明天要去看看魏浔。
花屏的手机看起来实在难受,姜意瑶给他发来几条消息。
[妈妈:宝宝,要不要妈妈给你请几天假,在家休息几天。]
沈年被带到派出所的第一时间给远在国外的姜意瑶打了通电话,因为他是未成年,需要联系家长。
他简单跟姜意瑶说了几句,大概是自己跟别人打架了,现在在派出所。
姜意瑶急的觉都醒了,问怎么回事。
他如实交代自己被人围堵了。
他没说其他事情,更没提魏浔。
他不想回忆,下意识去避免、去逃避。
破手机打字也不太灵活了。
[ :请易感假,我易感期到了。]
姜意瑶电话马上打过来了。
“难不难受?”
“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