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浔站在那里愣神,说来有点矫情,刚才透过窗户看到家家灯火通明,他确实有点想家了。
小时候时父亲在外工作,母亲一直陪他身边。高一时,母亲因为工作调动,也去了外地。因为从来没离开过父母的原因,母亲怕他生活不能自理,让魏浔寄住在了伯父家。
“滴”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在空中炸响,魏浔回神,他寻着喇叭声望去。
沈年停在他旁边的马路上,静静地看着他。
魏浔以为沈年还有什么事,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沈年看着前方广阔的马路,淡淡道:“上来,快下雨了。”
风里不知何时夹杂了些许凉意。
街边的行人变得行色匆匆。
魏浔抬头望着天,月亮也不知何时隐匿在了云中,他望着沈年,沈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头盔把头发压得有些凌乱。
一片树叶打卷落在了沈年的肩上,魏浔伸手拨开。
沈年疑惑地转头,魏浔按住他的肩膀跨上了小电瓶。
*
自那日以后,衡川的夏季迎来了真正的落幕,秋正式入场。
枯黄的树叶落在地上,层层叠叠,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风一吹,纷纷起舞,惹得值日生破口大骂。
阳光不再毒辣,变得温柔。之前让沈年厌恶的体育课也变得亲近了些。
学校食堂边种的那棵橘子树今年突然开始结果,一众学生纷纷凑热闹去摘那还未成熟的橘子。
谢新文也是凑热闹的其中之一。
谢新文跑过来给了沈年一个小橘子。
沈年看着摊在手心的绿色橘子,果皮发皱,怎么看都不像成熟了。
在谢新文满目期待、就差把“你先试毒”写脸上的表情下,沈年叫了句旁边的边楚。
“给你个东西。”
边楚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沈年把那个小橘子放在他手里。
沈年补充道:“谢新文给的,在学校里摘的。”
在谢新文慈爱的目光下,边楚剥开小橘子,吃了一瓣下去。他眉头一皱,表情扭曲地拿出纸巾,吐了出来。
谢新文哈哈大笑:“有这么难吃吗?!”
在谢新文仰头大笑之际,边楚猛得把剩下的橘子全塞进谢新文嘴里。
沈年见状朝旁边挪开,远离是非之地。
“集合了。”体育老师在不远处吼了一声。
一班这周体育课调课,调到了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正好撞上篮球队训练。
体育老师在一班的队伍前踱步,不耐烦地道:“叫后面那些磨磨蹭蹭的人快点,最后给你们一分钟,不然别想提前吃饭了。”
一班体委吼了一嗓子,催促后边那些人。
篮球队在一班旁边发队服。
一年一度的市区中学篮球赛即将开始,一中篮球队实力不错,去年拿了市区季军。学校领导比较重视这次活动,早早让校篮球队组织报名筛选,现在留在篮球队的都是此次的参赛队员和替补队员。
卿荟辞弯腰拿队服,一边发,一边勾花名册上的名字。
“你们拿到队服先试一下,看看合不合适,记得检查一下名字。”
市篮球赛的篮球队服都是统一找厂家定制的,因为学校众多,有的时候工人加工难免会把尺寸名字什么的搞混。
一中之前出现过填了一米八的尺寸,拿到手的尺寸是两米的,裤腰比桶还大。从那以后一中发这类队服的时候,都要学生先试穿确认尺寸,防止再出现此类问题。
发到最后卿荟辞脚边只剩下一套队服,卿荟辞把它捧在手里:“叶洋,魏浔的这套怎么办,他什么时候来学校?”
魏浔请易感假回去调整,好几天都没来学校了。
叶洋抖了抖新发下来的队服,拿在胸/前比较大小,“说不准,他是易感期请的假。”
alpha易感期的天数因人而异,短的一两天结束,长的一个星期,有些特殊情况甚至易感期结束后还有好几天的后遗症。这是魏浔第一次易感期,叶洋也不清楚这情况。
卿荟辞苦恼地叹口气:“哪这衣服怎么办,万一长了短了的,过几天就不能换了,”他把拿防尘袋包着的队服抛给叶洋,“要不你试试他的,我看你两体型差不多。”
叶洋疯狂摇头,“不要,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穿他衣服。”
卿荟辞仰头叹气,伸手拨了拨自己有点长的刘海,“那怎么办,这个后勤部我不干了,让部长辞退我吧。”
“别急,”叶洋望着一班出神,“实在着急你找个人给魏浔送过去。”
“啊——找谁,我们好像没有共同好友。”
叶洋指指一班:“有一个,沈年。”
卿荟辞睁大眼睛:“他两个认识?!太好了,正愁找不到人。”说完也不等叶洋反应,开始行动。
正好一班解散,卿荟辞挥手大声喊:“沈年,这边。”
沈年闻声望去,就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人群中,没有魏浔。他走过去:“怎么了?”
卿荟辞捏着队服外的塑料包装袋,发出哗哗的响声:“嗯…你今天晚上忙吗,我想让你帮个忙。”
沈年把今天的作业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不忙,你说。”
卿荟辞把队服捧到沈年面前:“这个队服是魏浔的,他最近请假,我想让你帮忙给他,让他确认一下尺寸。”
沈年接过:“可以。”
叶洋怕沈年不知道魏浔伯父家住哪,赶紧问道:“你知道他伯父家住哪吗?”
“知道小区,不知道门牌号。”
叶洋前后左右各瞟了眼,背过身去翻手机:“那个…在6单元121。”
沈年点头:“好,我晚上给他。”
解决一个心头大患,卿荟辞舒了口气:“谢谢你。”
*
晚上。
沈年骑着他的小电瓶向着魏浔伯父家驶去。
怕突然拜访太过唐突,沈年下午还特地打电话跟他/妈妈说了这事儿,让她告诉魏浔伯父。
他擅自替魏浔隐瞒了篮球赛这事儿,跟他/妈妈说的是给魏浔送作业。
沈年站在门口,按门铃,等待门开。
门从里边打开,是魏浔伯母开的门。
伯母笑容慈祥,“来了,小年。辛苦啦,外边热不热?”
沈年摇头回答,并跟坐在沙发上的伯父问了个好。
沈年在客厅里没看到魏浔的身影,问道:“魏浔在房间里吗?”
“嗯,小浔在房间里。医生说他现在信息素很稳定,你进去找他吧。”
沈年敲门,“咔哒”一声,门锁从里面打开。
房间里黑着灯,窗帘紧闭。魏浔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蓝色棉质睡衣,挞着一双灰色拖鞋。一身在简单不过的穿搭,也显得他人高腿长,身材比例极好。
“啪嗒”
魏浔把灯打开,眯起眼睛,适应强烈的光线,“你来了,我还以为你送作业送一半后悔了。我都准备睡觉了。”
作业?沈年心中疑惑,看来叶洋没跟他说自己是来干嘛的。
沈年跟在后面进来,直接把门带上了。
魏浔望着他颇有主人架势的动作,挑眉。
沈年打开书包,说道:“你的‘作业’。”
魏浔表情一秒钟垮下来,绝望地闭上眼睛,好心情瞬间全无。
为什么沈年非要给他送作业,让他少读点书不好吗。
沈年把书包转过来,拉开拉链,缓慢地把“作业”拿出来,“哗啦哗啦”的塑料声在房间里回响。
魏浔听着声音奇怪,睁开了眼睛。
就看见“作业”的全貌——校篮球队服。
魏浔扬起笑容,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嘴脸消失不见,“啊——原来是队服,我还真以为是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