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把队服递给他,“我没那么闲。”
魏浔拿着队服,低头沉默了一阵,突兀地开口:“谢谢你。”
沈年一愣,一时间没接话。
他知道魏浔在谢什么。
有时候他不太能理解,明明两个人不熟悉,却能想共脑一般,产生神奇的思维同频。
他不用说自己特意隐瞒队服的事,他也不会特意解释自己在谢什么。
言下之意,未尽之语,都能明白。
他垂眸盯着校队服:“嗯,你试试合不合身。”说完,转了过去。
魏浔迅速地脱下睡衣,换上校队服。
明明沈年已经背过身去,魏浔还是觉得不自然,这衣服穿得非常别扭。
魏浔麻溜地抖了两下衣服:“我穿好了,你转过来吧。”
沈年转过身,从上到下把魏浔扫视一遍。
魏浔见他面无表情地扫了自己一眼,顿觉尴尬,着急道:“你这什么表情,很丑吗?”
沈年摇摇头:“不丑,挺好看的。”
魏浔舒了口气:“吓死我了,不丑就好。你快再转过去,我要脱下来了。”
报名参加篮球赛这事儿是瞒着他家里人的,一来他家里不赞成他这种无价值的活动,二来高一出事被人开瓢是因为打篮球。家里的所有人都非常排斥他再打篮球。
换队服这么着急也是怕他伯父伯母突然敲门进来。
沈年又转过去,低头盯着脚下的原木色地板,听着后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成了,”魏浔把校队服叠起来,放进塑料袋里,低声嘀咕道,“洗了晒哪呢?”
沈年偏头回望:“给我,我拿回去洗。”
他已经帮了魏浔一次,自然也不介意麻烦的第二次。
魏浔停下动作:“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机洗的,有什么麻烦。”
魏浔噎了一下:“我知道机洗的,我是说…”
“小浔,你跟小年两个人要不要吃点东西?”伯母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打断了魏浔的话。
魏浔止住话头,忙回道:“不用不用,我们不饿。”说话间还用被子把校队服盖住,生怕他伯母开门进来。
伯母闻声离开了房间门口。
沈年转身,把书包拉开:“给我,我要走了。”
魏浔低头快速把队服塞进书包里,就怕他伯母杀个回马枪。两人离得很近,沈年能够闻到魏浔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在家里魏浔没贴阻隔贴,很淡的信息素味从腺体中散出来,沈年眉头微蹙,把头偏过去。
魏浔把队服放进去,顺带把拉链给拉上:“好了,谢谢你啊。”
沈年表情有些不自然,盯着魏浔,“你确定你易感期过去了?”
魏浔摇摇头,一副被折磨的样子,“没有,我压根没到易感期。”
沈年疑惑,“你请的不是易感假吗?”
魏浔解释,“对,那天早上我睡醒头特别热,起都起不来。我伯母还以为我是发烧,送我去医院,我抽了个血,医生说我这不是发烧,是信息素紊乱。他说我易感期估计是在这几天,让我住院观察几天。后面我信息素慢慢稳定下来了,不符合易感期的前兆,医生建议我回家再观察几天。”
“你信息素不稳定跟你分化有关?”
魏浔顿了一下说道:“医生说我分化那天受的刺/激太多了,这几年易感期都不会太稳定,信息素也是,”他又问道,“要我跟你讲一下我分化的曲折经历吗?”
沈年摇头:“不用,那天我在现场。”
魏浔瞪大眼睛:“你在现场,我怎么不记得?”
“在边上。”
魏浔恍然:“怪不得。那天的事情很多我都不记得了。”
魏浔回想到那天,脑门好似还在隐隐作痛。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开瓢。
沈年只知道这件事的经过,至于后续的所有事情他都不得而知。难得他两能聊到这个事,沈年问了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后来那个人怎么处理的?”
“谁?”
沈年淡淡道:“打你那个黑皮alpha。”
“他啊——”魏浔拉长声音,“记大过转学。”
沈年轻声嗯了一句。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如同一团能够吞噬光亮的黑雾。
魏浔耐不住沉默的氛围,“易感期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总听其他人说有多吓人的,其实心里没一点概念。”
沈年仔细回想了自己上一次易感期的感受,缓慢说道:“头很痛,全身发热,烦躁,想打人。”
魏浔眉头紧皱,向后退一步,“前面听着还好,‘想打人’这是认真的吗,你也会有这种感觉?”
“我会,但是每个alpha感觉会有差别。你生理课没听过?”
魏浔伸手摸/摸脸颊,“咳”了一声:“没怎么注意。”
沈年抬眼望着他,表情无语。
他抬表看了眼时间,“多听点生理课,我要走了。”
沈年告别了魏浔伯父母,魏浔把沈年送到电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12楼。
沈年走进电梯,魏浔站在外面,两人相对无言,电梯门缓慢地闭合。外面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魏浔的身影变得模糊,就在电梯门快彻底闭合时,沈年听见魏浔又说了句谢谢。
诚恳又缓慢。
沈年回到家中,把魏浔的校队服从书包里抽出来,下边连带着一条黄/色的毛茸茸的海绵宝宝毛巾一起被抽了出来,“啪”掉在了地上。
?
沈年无语的把那条毛巾拎起来,放在椅子上,从微信列表中翻出“躺尸”好友——魏浔。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是XxX。”
沈年对着毛巾拍了张照,发给魏浔,顺带扣了个问号。
消息很快被回复了。
[XxX:!]
[XxX:那是我擦头发的毛巾]
[XxX:可能是放的时候太急了,带进去了,我没注意到。]
[XxX:我今天刚从阳台上收下来的,它很干净的。]
[XxX:苦涩jpg.道歉jpg.]
沈年看完他一连发出的五条消息,慢慢打字回复。
[ :衣服干了一起带过去给你。]
沈年把海绵宝宝毛巾折好,绣着眼睛的那一面朝上放在了书桌上。
魏浔蹲在床边,再看了一遍沈年发过来的图片,绝望地闭上眼睛,他把手机放在头顶疯狂的敲敲敲。
怎么偏偏是那条海绵宝宝,他不会觉得我特别幼稚吧。
缓过神来,魏浔才打开手机去看信息,看到消息顿感失望。
聊天框里躺着一句冷冷的话,没有嘲笑也没有奚落。
魏浔盘腿坐在地毯上,本想回复好的,发送之际又删除了。
他感觉自己有点太麻烦沈年了。
手机隔了很久才震动。
沈年放下笔解锁手机。
[XxX:算了,干了告诉我,我过去拿。]
[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