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拿手机的东西一顿,稍微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无语开口,“现在呢,什么感觉?”
魏浔清晰地闻到了沈年的信息素,比刚才淡淡的要更浓郁些,有点爽,又有点苦,很熟悉。
沈年很快收回信息素,他怕魏浔不稳定,两人真打起来。
魏浔仔细感受了一下沈年信息素席卷过来时他的身心的反应,好像确实变烦了些,有种领地被侵/占的感觉。
好诡异。
魏浔把这些感觉吞下去,回答装模作样,“一般,没什么感觉。”
沈年轻笑一声,“我挺有感觉的。”
“嗯?”
“你再过来一点,我会给你一拳。”沈年淡淡开口。
魏浔往另一遍挪了点,点点头,突兀的岔开话题,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信息素什么味道的?”
沈年瞥他一眼,刚才魏浔坐过来时沈年极力忍耐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他对信息素比别人更敏感,特别是对于同性。
衡川二中实行阻隔贴制时,沈年一致认为是件好事。
他沉默不说话,魏浔开口,“不能问吗,好像只有异性之间问信息素是种骚扰,同性也是骚扰吗?”
沈年无语,“不是,你刚才没闻到?”
“闻到了,好熟悉,想不起是什么。我脑子太乱了。”
沈年打开手机,“西柚。”
魏浔“哦”了声,没再说话。
一时间两人无话。
沈年在回复姜意瑶的消息,告诉她自己找到魏浔了,让她别担心。
魏浔手指转着裤子,看沈年像是在打字回复消息,好一会后,问道:“我妈让你来找我的?”
沈年回复消息的手指一顿,“你伯母。”
魏浔点头,望着下方草坪,“你跟他们说了找到我了?”
“我跟我妈说了,今天要是不想回去,可以去我家。”沈年看着他。
魏浔往沈年边上坐,“现在呢,想打我吗?”
沈年摇头,“没有。”
魏浔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沈年思考,诚恳回答,“我不知道,我应该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魏浔不理会沈年的话,自顾自说道:“在我爸妈眼里,我是一个懂事乖巧开朗的孩子,他们对我寄予厚望。在我伯父眼里我是个从小读书懈怠的孩子,在我伯母眼睛,我又是个幼稚什么事都不能自主完成的小孩。”
“我坐在这里吹风的时候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沈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如其来的倾诉让他措不及防,他只能做一个倾听者,看着魏浔,魏浔看着远方。
魏浔声音干涩,他不懂自己怎么突然说了这些,脑子好乱,说话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他们对我很好,也很严格。总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成为人中龙凤。他们会给我划一道界限,告诉我什么不能做,什么可以做。所有耽误时间且对于他们无意义的事都不能做。”
“没有人会尊重我的喜欢,他们都觉得读书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反抗。”
魏浔记得那个时候。
依旧是因为个人爱好打游戏被母亲训斥的一天,他手机被上交,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说好了成绩够好就不会管束他,现在已经够好了,班级前三,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满意,似乎永远不满足。
魏浔不是一个能沉心读书的人,他读书只为让家人满意,让自己不再被说教。
可即使这样,说教依旧不曾停止。
魏浔看着天花板,心里产生一个想法。
如果他一开始是个差生呢,从没给过他们希望呢。
后来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成为班级的吊车尾。父母老师找他谈话无数次,他给出统一的理由。
适应不了课程进度。
无数补课涌入他的时间,周末几乎没有个人时间。
可那又怎样,他坐在补课教室神游天外,成绩没有多少起色。
父母一边叹气,一边给他找一对一私教。
初三下册。
父母给魏浔找了个年纪稍长的女老师补习数学。
一对一教学,魏浔没办法神游天外,只好认真听课,听完后假装自己听不懂。
老师性格温柔,讲习题确实一针见血,很是犀利。
魏浔能跟上思路,他不表现出来。
每次老师望着他时,他都会假装苦恼摇头说自己没懂。
希望老师能告诉父母,他没救了,太蠢了。
老师只是静静看着他,淡淡点破,“其实你听懂了,你完全能跟上我的思路,我从你的眼神里能看出来。”
魏浔沉默一会,打哈哈,“老师,你不用这么鼓励我。”
这回换老师沉默了,她静静看着魏浔,笔停在纸上,墨色晕开。
魏浔被她盯着心虚,开口想打发。
“我完全能理解,但你要想清楚这么做的意义。”
老师继续讲课,仿佛刚才的对话不存在。
魏浔心不在焉地听完后半截课,脑海里回荡老师的话。
是啊,意义是什么?
为了报复自毁吗?
魏浔想不明白,他不想细究想法,可老师的话如同种子埋在他心里,日日夜夜生根发芽,根系扎进肉里,刺痛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该如此。
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想往后余生待在泥土里,魏浔开始认真听课,成绩上升,中考考入衡川市最好的高中衡川二中。
但他还有是那个耐不住性子读书的人,在衡川二中的成绩平平,家人关于成绩的叹息从未停止。
唯一变化的是,魏浔变得麻木,任何话都无法在他心中引起波澜。
他曾也以为自己麻木,习惯各种说教,直到这次爆发,他恍然明白,原来不是麻木,是压抑。
凭什么学习是最重要的事,凭什么他不能追求自我爱好。
魏浔用手捂住脸埋在膝盖上,良久没说话。
沈年沉默着,他不懂怎么安慰人,笨拙的话语在口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去看庙会吗?”
“嗯?”魏浔维持原本的姿势,声音疑惑。
沈年望着天边隐隐发出的红色火光,灯笼照亮街道,埋藏的记忆涌现,心尖轻轻颤抖。
“衡川庙会节在这几天,很好玩,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