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得知的消息如同重锤砸在心上，噩耗突然降临，没有预感。

清晨还是那个清晨，沈年如常去上学。

他眼皮很沉，昨晚几近无眠。

天气也随着他的心情改变，昏昏沉沉，厚云绵延看不见尽头，像大雨的前兆。

沈年心中虽万分深沉，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看起来如平常一样。

果不其然，第二节课窗外突然传来巨雷轰响，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窗帘，骤雨急降，细密雨丝随风卷进教室，有点点雨滴甚至飘落在沈年脸上。

老师马上让靠窗的同学去关窗户，沈年拂去桌面的雨滴。

插曲没有打断上课的节奏，课还在继续。

午休。

沈年拒绝了谢新文的午饭邀请，坐在教室啃了个面包。

其余人都离开教室赶往食堂，沈年如同撕开面纱般终于露出失落、迷茫的表情。

他味同嚼蜡地吃完面包，伏在桌上祈求美梦带来安宁。

教室后门的门槛是坏的，跟地面有些脱节，一脚踩上去会发出“咔哒”的剧烈响声，一班的学生一般不会去猜门槛，免得制造噪音。

“咔哒。”

沈年没机会，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态，修长手指一下又一下点在桌面上。

魏浔被门槛的声音惊了一跳，看沈年有动作。

没睡觉。

“怎么不去吃饭？”懒散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年坐起来，眼眸垂着，里面有没来得及收回的痛苦迷茫。

“你怎么了？”

沈年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课本，没说话。

“发烧了吗？”

魏浔的手覆在沈年额头上，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年终于有了反应，他幅度很小地摇头，低声说：“我没事。”

额间的头发和皮肤在魏浔手上轻轻摩擦，像点燃了一把火。

魏浔收回手，“那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

沈年的手还在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再次抬头目光里什么都不剩了，“有些事情没想清楚，不过快想清楚了。”

魏浔没问是什么事情，静静坐在沈年旁边陪着他。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痛苦，允许有人大张旗鼓发泄，也要允许有人已沉默以对消化一切。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的一簇光穿透压顶的云层，照在地面上，稀薄的彩色显现在天际。

沈年目光清明，望着天上那道遥不可及的彩色说道：“出太阳了，有彩虹。”

他想明白了。

父母的选择他无权干涉，他会支持他们的决定，无论未来如何他都接受。

他不清楚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长期以来沈年只是父母爱情的见证者。

只是见证，而非亲身经历。

他知道父母相爱时的某些细枝末节，却也只是某些。他不清楚全貌，自然也无法猜测出感情破裂的具体原因。

沈年想，自己绝对不会反对他们的决定，他不会用自己去捆绑住他们的自由，他只需要知情权。

今天晚上他会问清楚。

无论结果如何，他需要知情，他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骗的小孩。

就算是小孩，对于此等事情也拥有知情权。

想明白后，沈年的心平淡了不少，眉眼中的忧虑舒缓开。

魏浔回头看窗外，颜色稀薄的彩虹此刻更淡了，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再次回头，沈年心情似乎变好了很多，唇角有弯着的弧度。

魏浔看着沈年，他觉得沈年像个晴天娃娃，不然怎么解释他心情一好就出太阳，他想着想着，突然笑起来。

沈年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笑什么？”

魏浔笑地伏在桌上，“你觉不觉得的你自己像…”

沈年蹙眉，不解道：“像什么？”

晴天娃娃这四个字在口中打转，看着沈年颦着眉头的样子，魏浔改变了想法，轻声说道：“像小猫。”

魏浔眼中还泛着盈盈笑意，眼中晃动的水光印着沈年的影子。

沈年勾唇一笑，淡淡道：“那你像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