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县令迎来了她最严厉的母亲。
“拿下!”
林凌落地后,看到县令显示盈盈一笑,看起来不像太子,而更像是被娇养起来不用继承家业的幼女,天真烂漫且不知世事。
可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县令想当然的美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场几倍反手困住,跪倒在地。
要知道这一路,不知有多少县令都是在这样的笑意里被抓。她们或是咒骂、或是求饶、要不就是哭喊,高声嚷嚷着林凌没有这个权利,自己要上京禀告陛下等等。
可这些统统不是林凌需要管的,她只负责有问题的官员送去京城。去了京城,自然有大理寺的人来接手她们,查清毫厘后给到准确刑罚。
靠着这张脸,这幅做派,一路上也不知道骗了包括马徐等人在内多少人。一开始的时候,就连自己人都嘀咕林凌真的可以镇得住场子吗?
现在看来,实在是多虑了。
原本马徐和常元明对林凌这样的行为一直有点微词。但现在,没有了,全部没有了,只有自己需要的时候才知道这招有多好用!
那是钱!是经费!是粮食!
拿不回来的话,她们吃什么!
文官和武官达成一致,就算是把这个桦南县翻个底朝天,那也要把连累她们的县令送进去!
林凌对她们两个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也不在乎她们怎么想,只要能做好工作就可以。
就和皇帝说的一样: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桦南的县令一大早就等在城门口,这架势罕见,再加上县令平时和善,竟是吸引了不少人在一边看热闹,打趣县令像个小郎君,在这里守着妻君归家。
可‘妻君’一落地,没有温情也没有寒暄,上来就直接逮捕了县令,现实和幻想完全违背,这可谓是在这个城池里炸了锅。那桦南县令也是个体面人,在众目睽睽下,都这样了愣是没有直接懵圈,反而是质问林凌,自己做错了什么?
“真令人难过,县令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县令的理智气壮不仅没有给自己争取宽大处理,反而直接把队伍里的话事人全部惹火。
昨夜里村民的眼泪在灯光下几乎要刺瞎她们的眼睛,可现在,罪魁祸首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还理直气壮的质问。
林凌笑的越发甜美,她一贯是不喜欢解释太多的性格,相比起来,她更喜欢一击毙命,而对待死人没必要浪费口舌。
但今天,她罕见的想说清楚。倒不是为了什么有理有据,而是她不希望有人会怀念这个蛀虫,她有的是让这人身败名裂的欲望。
“来人。”
身后走出一个体格健壮的士兵。
林凌朝着马徐伸手,对方会意,把贴身保护的账本放到林凌手上,由她转交给那个站出来的人。自己则是把盖了桦南县令章印的原件翻开给这位还在挣扎的县令看,以防说自己一行人空口胡说。
“念!”
林凌话落,那士兵还清了清嗓,声音对的起她的大体格子,别说周围看热闹的人,就连在一边店内吃席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真元三年五月十五日起,用工5人,行劳役,用工20日,日薪15文,拖欠工钱共计1500文。”
“真元三年八月十三日起,用工7人,行劳役,用工30日,日薪20文,拖欠工钱共计4200文。”
“真元四年一月十五日起,用工10人,行劳役,用工40日,日薪20文,拖欠工钱共计8000文。”
... ...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窃窃私语从账本被念出后就转了方向,县令的脸也被越念越白,这些并不能直接给县令定罪,但也足够让这县令在林凌走后被押送归京。
一想到要被传说中的大理寺君审问,县令脚软到完全被后面的人托住,再也没有力气。
在一边看热闹的百姓更是惊奇,她们同样被征过劳役,也看过有人过来讨薪。那些人来的浩浩荡荡,县令瞒不过也不能瞒。
姜国的劳役是需要支付报酬的,这部分报酬由中央支出,或是粮食抵扣,或是金钱支付。这也是林凌选择当场支付的原因,不能让朝廷的信誉被一两个人给拖累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这人也同样给朝廷提过劳役的薪水,核对单正是马徐审批盖章,一笔完全覆盖她们调查出的金额的数字。
要知道县令不仅在周边的村庄找人,还在自己的县里找。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查账的时候能有效的预防突袭情况。
可惜这份聪明,却成了佐证她自己克扣薪水的铁证。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这里被要求去劳役都是麻利干活,早干完早回家。那些村子里来的都磨磨蹭蹭的,吃饭一个个吃的老多。我还骂过她们饿死鬼投胎呢。我真是有罪!”
“原来是根本没给工钱啊,打白工乐意哦。”
“可是我看他们都没来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