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重新把目光落回天花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虞媳的目光顿了顿,认出他是妈妈那边的亲戚,按辈分她得叫他小叔——原来不是没人管。
医生见她醒了,立刻上前查看监护仪的数据,语气平和地说明了她的情况:“烧退下来了,但还得再观察几天,呼吸机暂时不能摘,好好休息,别勉强说话。”
虞媳只能轻轻点头。医生又调整了一下输液管和呼吸机的参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薄礼走到病床边,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虞媳想开口回应,却发现嗓子干疼得厉害,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虞媳眨了眨眼,算是应下,看着他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监护仪依旧规律地响着,她重新闭上眼,心里比刚才踏实了一点——原来,还是有人在这里陪着她的。
后面几天,虞媳的状态好了很多,烧退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呼吸机早就摘了,只是还有些咳嗽和虚弱。薄礼依旧每天来医院报到,但每次他来,要么是在病床边敲电脑,要么就是压低声音接电话聊合作,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空歇一会儿。
虞媳看着他这样,实在过意不去,便直接开口拒绝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你天天来跑了,估计明天就能出院,你不用再特意请假了。”
薄礼闻言顿了顿,点点头,可眉宇间还是带着几分不放心:“如果回去之后还是不舒服,或者有什么事,记得立刻给我打电话。”
虞媳看着他,弯了弯眼,轻声应下:“好,我知道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护士几句,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虞媳靠在床头,刚松了口气,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了起来:“醒了嘛~”
她忍不住被逗笑,侧过头:“嗯,好了,沈戈。”
沈戈提着一个袋子从门外晃了进来,往柜子上一放,动作随意得像是来串门,完全没了前几天那种紧绷的样子,语气依旧欠兮兮的:“哟,气色看着比上次强多了,没把自己烧傻啊?”
虞媳哑着嗓子笑了笑:“还没,暂时还能认出你。”
“那可太好了,”他拉过椅子坐下,手肘撑着膝盖,挑眉看她,“我还以为要给你带点补脑的东西呢。”说着就把袋子推过去,“时佳聆他们本来也想来,怕人多吵着你,就让我当代表了。”
虞媳打开袋子看了眼,都是些温软的水果和零食,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装,抬头看向他:“你们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少来,”他撇撇嘴,语气欠兮兮的,却自然又松弛,“再不来,我怕你在医院住得乐不思蜀,忘了回学校。”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问,“医生说啥时候能走?”
“明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她轻声应着。
沈戈“啧”了一声,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行,到时候我来接你,省得你又自己瞎跑。”
虞媳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松快下来,轻轻应了声:“好。”
沈戈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那我先走了,你慢慢休息。”顿了顿,他又回过头,带着点欠兮兮的笑:“等你回学校,指定有一群人围着你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你。”
虞媳被他逗笑,也跟着打趣:“行行行,知道了,你快走吧。到时候我被围攻,你可得帮我解围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虞媳看着紧闭的门,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笑意。可没一会儿,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妈”字,让她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平淡无波:“喂,妈。”
电话那头的语气比她更冷,带着几分不耐:“听说你在学校晕倒了,怎么回事?”
虞媳只觉得一股烦躁从心底冒上来,她捏了捏眉心,哑着嗓子回道:“感冒了,发烧烧晕的,我也不想。”
向雪的语气立刻尖锐起来:“谁让你自己不会照顾自己?真搞不懂你,在安市到底都在干什么!”
这句话像根刺,瞬间扎得她浑身不舒服,她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你们要是觉得我在这里碍眼,当初就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又不是故意要生病的。”
“你还有理了?”向雪也来了火气,“我打电话是关心你,你就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看你这精神头,不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倒是跟平时一样,脾气大得很。”
“关心?”虞媳气笑了,胸口不住起伏,“这叫关心?你关心的是我,还是怕我给你添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行,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自己好好养着吧。”
说完,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
虞媳把手机狠狠砸在被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眉头死死皱着,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冷静下来后,又有点茫然——刚才到底在发什么疯?明明知道他们忙,明明知道他们不会来,可被那几句轻飘飘的指责一激,还是控制不住地顶了回去。
她只是吹了一阵风,谁知道就烧成这样了?她也想好好的,谁想在医院躺这么多天?越想越觉得委屈又无力,干脆侧过身,闭上眼,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全都压了下去,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反正明天就出院了,谁在意呢。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监护仪依旧规律地滴答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她告诉自己,吵过就吵过了,反正他们远在江城,隔着几百公里,也管不到她了。
明天出院,回学校,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