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后的清晨，阳光透过酒店轻薄的窗帘，漫进一室暖融融的柔光，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沈戈是在一阵轻微的头疼里缓缓醒过来的。

睫毛颤了颤，他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酒店天花板，柔软的床垫裹着淡淡的清香，是虞媳常用的洗护用品的味道。宿醉带来的昏沉还缠在脑海里，昨晚KTV里黏糊糊的告白、埋在她颈窝的软糯倾诉，零碎的片段断断续续涌上来，让他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刚撑着胳膊想坐起身，就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

虞媳端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蜂蜜水走了过来，杯壁凝着细碎的水珠，她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到他似的。见他睁开了眼睛，她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又清亮，带着清晨独有的软糯：“醒了？”

沈戈愣了愣，宿醉后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指尖微微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没回过神的茫然：“我昨天晚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媳轻声打断。

她走到床边站定，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带着点了然的调侃，语气软软的：“喝多了。”

说着，她便把手里温热的蜂蜜水递到了他面前，杯口贴着他的指尖，温度恰到好处，能缓缓舒缓宿醉带来的干涩与不适。“喝了吧，解解酒，不然头该一直疼了。”

沈戈乖乖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成了一片。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虞媳，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得他心头发软。昨晚醉酒时没说够的心意，此刻都化作了一句轻声细语，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没褪去的绵软乖巧，像只顺毛的大型犬：“谢谢。”

他这副模样，和平日里吊儿郎当、随性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虞媳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眉眼间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

沈戈也不恼，就着她的目光，慢慢喝了大半杯蜂蜜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宿醉的昏沉与头疼果然消散了不少。

两人各自简单收拾了一番，洗漱换衣，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安静的温馨，和连日来相处惯了的默契。收拾妥当后，虞媳坐在床边，随手整理着桌上的零散物品，想起这几日闲散的时光，轻声开口：“感觉最近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天天待着也挺无聊的，要不然，我们早点回学校上课吧？”

她话音刚落，原本斜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的沈戈，忽然动作一顿。下一秒，他直接起身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屏幕凑到了虞媳面前，指尖点着屏幕上的视频画面，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眼底亮闪闪的，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小孩。

“看到这个宣传没有？深山花海，现在正是盛花期，漫山遍野全是花，特别出片。”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海岛上，她总遗憾没拍到满意的合照、没留住足够多的美好，语气更软了几分，带着刻意的怂恿，“之前在海岛没好好拍够照片，花海这边风景绝了，正好能补回来，想不想去？”

虞媳下意识地凑近，看向他的手机屏幕。视频里，漫山遍野的花卉连绵成片，粉的、白的、紫的花朵在山间随风摇曳，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偶尔飘着几缕轻薄的云雾，美得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随便截一帧都是能当壁纸的程度。她忍不住轻声惊叹：“哇塞，也太好看了吧。”

可惊叹过后，她又微微蹙了蹙眉，心里泛起一丝犹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沈戈看穿了心思。他立刻收了脸上的玩笑意味，语气认真又笃定，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稳稳打消她所有的顾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去这最后一次，玩完这一趟，我们就安安稳稳回安市，回学校上课，再也不往外跑了。”

听他这么说，虞媳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散了干净。她抬眼看向沈戈亮晶晶的眼眸，里面盛着满满的期待，全是想和她一起去看美景的心意，终究是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要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吗？”

沈戈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用力点了点头，又重新划拉着手机里的景区攻略，语气里满是雀跃：“就明天！我仔细看了宣传，现在这个季节，花开得最盛，天气也最舒服，去了正好能逛遍整片花田，一点都不亏。”

虞媳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跟着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顺从：“也行，那我们明天就去。”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近，所有关于远方美景的期待，都藏在这一句简单的约定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醒了。

沈戈一早就钻进了卫生间洗漱收拾，动作轻手轻脚的，怕吵醒还在赖床的虞媳。虞媳也没再睡，靠在窗边翻看着手机里的花海攻略，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她忽然想起什么，顺手点开了天气预报软件，输入花海景区所在的区域。

屏幕跳出来的预报，让她微微皱起了眉。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今天山区有雾霾，局部地区还可能伴随小雨。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酒店外的天空一片澄澈，烈日早早爬了上来，阳光明晃晃地洒在街道上，连一丝云影都没有，空气里都是干燥又清爽的暖意。她忍不住在心里犯起嘀咕，这预报看着怎么这么不准呢？

“收拾好了吗？”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沈戈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轻便的帆布包，朝她扬了扬下巴，“走吧，反正我们就去拍几张照片，不用拿太多行李，带个相机就够了。”

虞媳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没再继续纠结天气预报的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我刚看了天气预报，说那边天气不是很好，还有雾霾小雨。而且……去那个花海，是不是要经过一条盘山公路啊？安全吗？”

沈戈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轻松又笃定：“你看现在这大太阳，哪像是会有雾霾的样子？山区的预报向来不准，别多虑了。”他晃了晃手机里预约好的出租车订单，笑得眉眼弯弯，“车就在楼下等着呢，我们早点出发，早点去早点回，别耽误了花期最好看的时候。”

虞媳看着他眼里毫无阴霾的期待，那句“要不我们别去了”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里那点莫名的慌意还在轻轻跳着，可看着沈戈兴致勃勃的样子，终究是没说出口，她不想扫他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