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牡丹

永安五年，春天。

沈园里的牡丹开了。

这是沈当归花了三年心血培育出来的品种。花瓣是深紫色的，层层叠叠，大得像碗口，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他给这个品种取名叫“紫云”，因为开花的时候，整株牡丹像被一朵紫色的云彩笼罩着。

【叮——新品种牡丹培育成功。品种名：紫云。稀有度：高。建议：记录培育过程，可作为宿主技能提升的里程碑。】

紫云开花那天，沈当归去书房报信。

书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吼叫，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沈当归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紫袍的大人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看见沈当归，骂了一句“滚开”，拂袖而去。

沈当归往旁边让了让，等他走远了，才走到门口往里看。

沈知行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散落着几份被揉皱的奏折。他的脸色很差，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笃、笃、笃，像钟摆。

沈当归轻轻敲了敲门框。

“大人。”

沈知行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里的锐利收敛了一些。

“什么事？”

“牡丹开了。”

沈知行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去看看。”

他们一前一后往后花园走。

一路上，沈知行没有说话。沈当归也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鸟叫声。

到了园子西北角，沈知行看见了那株紫云。

深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层层叠叠的，像一朵凝固的云彩。花很大，压得枝头微微下垂，但姿态还是很美，像一位低着头的贵妇人。

沈知行站在花前，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品种？”他问。

“紫云。”沈当归说，“小的培育的，三年才开花。”

“紫云。”沈知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不错。”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指尖触上去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活物。

“沈当归。”

“在。”

“你种了这么多年的花，有没有哪一株，是你最舍不得的？”

沈当归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