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舍不得。”他说，“但最舍不得的，是这株紫云。养了三年，才开这一朵。”

沈知行点了点头。

“我养了十年的棋局，今天终于收网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扳倒了政敌，肃清了官场。从今天起，再没有人能阻挡我了。”

沈当归听不懂这些话。他不知道什么是棋局，什么是收网。但他听出了沈知行语气里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撑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大人辛苦了。”沈当归说。

沈知行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好奇我说的是什么？”

“小人不懂朝堂上的事。”

“不懂也好。”沈知行转回去，继续看着那株紫云，“不懂，就不用操那些心。每天种种花，浇浇水，日子过得比谁都干净。”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当归。”

“在。”

“你说，史书上会怎么写我？”

沈当归想了想。

“小人没读过书，不知道史书上怎么写。但小人的花园里，有一株牡丹，叫紫云。它开了，小人很高兴。这就够了。”

沈知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连肩膀都在微微抖。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渗出来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你说得对。”他说，“一株牡丹开了，比史书上写什么都强。”

那天傍晚，沈知行在园子里坐到很晚。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了。紫云的花瓣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近乎黑色，但香味还在，幽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沈当归蹲在远处的花圃边上，假装在除草，实际上一直在偷偷看他。

月光下，沈知行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但眉头舒展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沈当归低下头，继续拔草。

他拔了一根草，又拔了一根，又拔了一根。

草很多，怎么也拔不完。

但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叮——首辅压力指数显著下降。任务里程碑：花园已成为首辅唯一可以卸下伪装的地方。宿主角色重要性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