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当归,你知道吗,在这座府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安心的人。”
沈当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手背上有一道昨天被玫瑰刺划出的口子,已经结痂了。
“大人,”他说,“小人只是个花匠。”
“花匠好。”沈知行说,“花匠不会害人。”
他转回去,继续看着那些兰花。
暖房里又安静下来。炭火噼啪地响,兰花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
沈当归站在沈知行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狐裘大氅挂在架子上,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夹袍,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但沈当归知道,这棵松树已经快被风吹断了。
“大人,”沈当归忽然开口,“暖房里的炭火,够烧到明天早上。大人要是累了,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
沈知行没有回头。
“好。”
沈当归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兰花旁边。沈知行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当归从架子上拿下大氅,轻轻披在他身上。
然后他蹲下来,往炭火里加了几块炭。
暖房里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油纸外面的雪还在静静地落,世界一片洁白。暖房里面,兰花静静地开着,首辅大人静静地睡着,花匠静静地守着。
谁也不说话。
谁也不觉得闷。
那天傍晚,沈知行在暖房里睡了将近一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油纸外面透进来淡淡的蓝光,是月光照在雪上反射出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沈当归蹲在炭火旁边,正往火里加炭。
“什么时辰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酉时了。”沈当归说,“大人睡了快一个时辰。”
沈知行坐直身子,大氅从肩上滑落。他伸手接住,重新披好。
“该回去了。”他站起来,戴上暖帽,“明天还有早朝。”
沈当归也站起来,送他到暖房门口。
沈知行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纸哗哗响。他迈出门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当归。”
“在。”
“明天,兰花要是开了,摘一朵送到书房。”
“是。”
沈知行走了。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从暖房门口一直延伸到月亮门。
沈当归站在暖房门口,看着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炭火旁边,蹲下来,继续往火里加炭。
兰花在架子上静静开着。
一朵淡绿色的小花,在月光透过油纸照进来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沈当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朵花。
“明天把你摘下来,”他轻声说,“送给大人。”
花不说话。
但香味更浓了。
【叮——首辅在暖房中睡眠质量:良。宿主提供的环境有效改善了首辅的休息状态。长期目标进展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