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组。拍戏间隙，借酒店的厨房。”他说，“练了很多次。一开始不好喝，倒了。后来慢慢好了。我想，等我煲到好喝了，我就回来。”

他顿了顿。

“沈哥，你尝尝。”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放进嘴里。

汤很鲜。排骨的鲜，冬瓜的清甜，枸杞的甘，融在一起，不咸不淡，刚刚好。不是那种惊艳的味道，是那种家常的、温暖的、让人想喝第二碗的味道。

跟我的不一样。但一样好喝。

“好喝。”我说。

他的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沈哥。”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挤出来，“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大到我找不到方向。大到我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但每次我走进这间厨房，我就知道我是谁。我是那个会打鸡蛋、会切西红柿、会把红烧肉炖糊的小陆。不是影帝，不是顶流，不是任何人的偶像。就是小陆。”

他吸了吸鼻子。

“沈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给我留汤，谢谢你没有把我的卡扔掉，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火了就不理我。”

【叮——目标人物情绪爆发。当前状态：脆弱、感恩、强烈归属感。系统评价：宿主已成功建立不可替代的情感连接。任务完成度：100%。】

我没理系统。

我走到他面前，把保温桶里的汤倒出来，盛了两碗。一碗推到他面前，一碗留给自己。

“别说了。”我说，“喝汤。”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我。

“沈哥，你也喝。”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还是那个味道。家常的，温暖的，让人想喝第二碗。

“不错。”我说，“比上次的红烧肉进步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整齐的白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真的？”

“真的。下次可以试试莲藕排骨。”

“好。”他端起碗，一口气把汤喝完了，然后又盛了一碗。

我也把我的那碗喝完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那个保温桶，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以后要是不会演戏了，能来你这儿当厨师吗？”

我愣了一下。

“你问过了。”

“我知道。我再问一次。”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行。包吃。”

“不包住？”

“包住？你一个影帝，住我这儿？狗仔能把我的厨房拆了。”

他笑了。

“也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戴上口罩，拉上帽兜。

“沈哥。”

“嗯。”

“明天我还来。”

“行。”

他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凉的，带着初冬的味道。

我关上门，回到操作台边，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

然后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下面只有一行字：“他学会煲汤了。冬瓜排骨。好喝。”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灶台上的灯还亮着，我关了火，锁了门，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一楼的厨房门。

门关着，玻璃上映着走廊的灯光。

我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大到我找不到方向。”

但没关系。

不管外面的世界多大，这间厨房都在这里。

灯亮着，汤炖着，门开着。

随时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