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苦笑,又像是无奈。
“不败的利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知道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因为我从来没有输过。没有输过,所以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会输。但他们不知道,没有输过的人,最怕输。”他看着杯子里的牛奶,声音很轻,“我怕输。不是怕死,是怕输。怕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
“你不会输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想输。”我说,“不想输的人,不会输。”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沈当归。”
“嗯。”
“你这个人,”他说,“很奇怪。”
“奇怪?”
“你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听了之后,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我笑了。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怕。你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你,你不怕。”
他没有否认。端起牛奶,一口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
“沈当归。”
“嗯。”
“等我回来,还想喝你的牛奶。”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好。”我说,“我等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凌,记得浇水。”
“记得。”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两盆多肉。小胖和小凌挨在一起,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深绿一个浅绿,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却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同一个家。
窗外,星空还是那片星空。但远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是舰队,正在集结,正在部署,正在准备明天的那场决战。
我伸出手,摸了摸小凌的叶子。
“他答应我了。”我轻声说,“他会回来的。”
小凌不说话。但它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像是在说“我知道”。
【叮——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目标人物状态:待命。宿主状态:稳定。系统建议:保持办公室开放,为战前最后一夜提供情感支持。】
“知道了。”我把热水壶加满水,把茶叶罐子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在桌边,翻开那本看了无数遍的旧书,等着那些睡不着的人来敲门。
那一夜,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人来人往,茶一杯接一杯地泡,话一句接一句地说。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地坐着,有人靠在墙上睡着了。沙发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毯子从一个身上转移到另一个身上。
我一直坐在桌边,泡茶,续水,偶尔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我只是听着。
窗台上的小胖和小凌安安静静地晒着灯光。它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它们只需要水、光和时间,就能活下去。
人也一样。只是人需要的东西更多一些。需要希望,需要信任,需要有人在自己最害怕的时候,说一句“没事的”。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这盏灯会一直亮着。
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