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办公室的灯
我把凌渊扶到沙发上。
他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血从他的左臂滴下来,滴在沙发扶手上,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蹲下来,打开急救箱。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多处外伤。左臂骨折,右肋部有开放性伤口,面部、四肢多处擦伤。建议优先止血,然后固定骨折部位。】
“我知道。”我在心里说。
我从急救箱里拿出止血带、纱布、碘伏、绷带。先用碘伏给他清理右肋部的伤口——那是一道很长的裂口,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碘伏涂上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牙齿咬住了嘴唇,但没有发出声音。
“疼吗?”我问。
“不疼。”他说。嘴唇在发抖。
我没拆穿他。继续清理伤口,把止血带缠上去,打结,拉紧。血慢慢止住了,纱布垫上去,绷带一圈一圈绕。绕完右肋,处理左臂。左臂的骨折位置在前臂,骨头断得很彻底,前臂弯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我用夹板固定住,缠上绷带,挂在脖子上。
然后是脸上的擦伤。脸上的伤不重,但多,额头、颧骨、下巴,到处都是。我用碘伏棉球一个一个擦,擦到颧骨那道旧疤痕旁边的新伤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有点深。”我说,“可能要缝。”
“不用。贴个创可贴就行。”
我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从急救箱里找出一块医用胶布,剪了一小条,贴上去。
“好了。”我说。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缠满的绷带和纱布,又抬起头看着我。
“你包扎的手法比军医好。”他说。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我摇了摇头,把那些遥远的、模糊的记忆甩开。
“军医是军医,我是我。”我说,“牛奶还喝吗?”
“喝。”
我去柜子里拿出奶粉罐子,舀了两勺,加热水,轻轻摇晃。奶香味在弥漫着血腥气的办公室里慢慢散开,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个受伤的房间。
我把牛奶递给他。他用右手接过去,喝了一口。烫。他没有吹,一口一口地喝,像是在用这杯牛奶把自己从某个很远的地方拉回来。
喝完牛奶,他把杯子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沈当归。”
“嗯。”
“外面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你还活着。”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