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疲惫的、伤痕累累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关心,不是感激,是那种“我在乎你”的表情。
“我挺好的。”我说,“就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不回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说过会回来的。”
“我知道。但担心跟知道是两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当归。”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就奇怪吧。”我站起来,把毯子从柜子里拿出来,展开,盖在他身上。“你先睡。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桌边,看着他的睡脸。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比刚回来的时候舒展了很多。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窗台上的小胖和小凌安安静静地晒着灯光。我走过去,摸了摸小凌的叶子。叶片的边缘不再干枯了,早上的浇水起了作用,它们又变得饱满起来,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他回来了。”我轻声说。
小凌不说话。但它的叶片在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叮——目标人物已安全返回。生命体征:稳定。伤势:中等。预计恢复期:两周。系统评价:宿主成功守住了承诺。】
“他也守住了承诺。”我在心里说。
【叮——是的。系统已记录。】
我回到桌边,坐下来,翻开那本旧书。这次,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进去。
窗外的星空还是那片星空。远处的火光和爆炸声渐渐远了,舰内的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走廊里的烟雾被通风系统慢慢抽走,空气变得干净了一些。
办公室里很安静。钟在走,滴答滴答的。茶水在杯子里冒着热气。沙发上,一个人盖着毯子,沉沉地睡着。
灯还亮着。
那盏灯,从很久以前就亮着,一直亮到现在。
以后,还会一直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