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

“喵。”

“猫？”

“喵。”

“好吧。猫。”

那是白黎出生时的样子。后来它长大了，毛变得更白，眼睛变得更亮，尾巴变得更蓬松。但它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不是因为它没有过去，是因为它觉得自己的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跟沈当归在一起的每一天。

但于玄来了之后，白黎开始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得……话多了。

【主人，您知道吗，于玄烤面包的样子，很像您泡茶的样子。】

“哪里像？”

【都很认真。都很温柔。都很……好看。】

沈当归看着白黎。

“你是在夸他，还是在夸我？”

【都夸。】

沈当归笑了。

“你以前不爱夸人的。”

【以前没人值得夸。现在有了。】

沈当归看着白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白黎。”

“嗯。”

【主人，您想问什么？】

“你对于玄，是什么感觉？”

白黎沉默了一会儿。

【一开始，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您爱他。您以前只爱我。他来了，您就不只爱我了。】

沈当归没有说话。

【但现在，我习惯了。他烤面包给我吃，泡茶给我喝，还会摸我的头。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对你不好吗？”

【您对我好。但您的好，是神对宠物的好。他的好，是人对人的好。不一样。】

沈当归愣了一下。

“他对你，是人对人的好？”

【嗯。他把我当朋友。不是宠物。】

沈当归沉默了很久。

“白黎。”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以前，一直把你当猫。没想过，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白黎站起来，走到沈当归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没关系。因为您也是第一次养猫。不，不是猫。是神兽。您也是第一次养神兽。不熟练，正常。】

沈当归笑了，蹲下来，把白黎抱起来。

“白黎。”

【嗯。】

“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只是您一直没发现。】

“对不起。”

【不用道歉。现在发现，也不晚。】

沈当归抱着白黎，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不知名的花。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

于玄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沈当归抱着白黎，站在花园里。

“怎么了？”

“没事。”沈当归说，“白黎在跟我谈心。”

“谈心？”于玄走过来，看着白黎，“它说什么？”

“它说，你烤的面包很好吃。”

于玄的嘴角弯了一下。

“替我谢谢它。”

“你自己谢。它听得懂。”

于玄看着白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谢谢你，白黎。谢谢你陪着他。”

白黎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不客气。你也陪着他。我们扯平了。】

沈当归笑了。

“它说，扯平了。”

于玄也笑了。

“好。扯平了。”

三个人——两个人一只猫——站在花园里，看着星光。星光从虚空中洒下来，落在花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他们身上。

白黎从沈当归怀里跳下来，走到于玄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喵。”

于玄蹲下来，把白黎抱起来。

“它今天怎么了？”

“它在撒娇。”沈当归说，“它很少撒娇的。说明它喜欢你。”

于玄看着怀里的白黎，白黎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黑色的眼睛。

“你好，白黎。我叫于玄。”

“喵。”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喵。”

于玄笑了。

沈当归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花园里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