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挑衅
挑衅者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神,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面容阴鸷,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站在归处的入口,没有像其他神那样探头探脑,而是直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白黎第一个发现了他。
【主人!有人闯进来了!】
沈当归正在浇花,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
“谁?”
【不认识。但看起来很凶。】
“让他进来。”
白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那个男神走进花园,站在石桌前,看着沈当归。他没有行礼,没有问候,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
“当归真神。”他的声音低沉,像远处的雷声,“久仰。”
沈当归放下水壶,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带回来的那个凡人,他不属于这里。”男神的眼睛扫了一眼于玄——于玄站在小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面包,表情平静,“高阶位面是神的地方。凡人,没有资格踏足。”
沈当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你应该把他送回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沈当归放下茶杯,看着那个男神。
“如果我不送呢?”
男神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你就是在挑战整个神界的秩序。”
沈当归笑了。
“神界的秩序?谁定的?你定的?”
“不是我定的。是自古以来就有的。”
“自古以来?”沈当归站起来,走到那个男神面前,“你知道‘自古以来’这四个字,在神界的历史上,被用过多少次吗?每一次,都是用来压制新的事物。每一次,都是用来维护旧的权利。你口中的‘秩序’,不过是你不想改变的借口。”
男神的脸色变了。
“当归真神,你——”
“我什么?”沈当归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我活了多久,你知道吗?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在归处种花了。你口中的‘自古以来’,对我来说,不过是昨天的事。”
男神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动手?”
“动手?”沈当归笑了,“我不需要动手。我说过,谁敢闯进我的神域,我就把他变成肥料。”
男神的脸色白了。
“你不敢。你是真神。真神不能对同类动手。这是铁律。”
“铁律?”沈当归看着他,“你知道铁律是谁定的吗?”
男神摇了摇头。
“是我。”沈当归说,“很久很久以前,高阶位面刚刚形成的时候,神与神之间互相厮杀,血流成河。我厌烦了,就定了一条规矩——真神之间,不得互相残杀。否则,杀人的那个,会被剥夺神格,贬为凡人。”
男神的眼睛瞪大了。
“那……那你更不能动手了!”
“我不能杀你。”沈当归说,“但我可以把你变成肥料。不会死,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把你变回来。”
男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当归指尖泛起的金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你疯了。”
“也许吧。”沈当归说,“但为了他,疯一次也无所谓。”
男神看了于玄一眼——于玄站在小屋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盘面包,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花园。
白黎蹲在石桌上,看着那个男神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
【主人,他走了。】
“嗯。”
【您吓到他了。】
“嗯。”
【您真的会把他变成肥料吗?】
沈当归想了想。
“不会。那太麻烦了。变成肥料还要翻土。我懒得动。”
【……那您刚才——】
“吓他的。”
白黎看着沈当归,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主人,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不会吓人。您只会无视人。现在,您会为了保护一个人,去做您不喜欢做的事。】
沈当归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但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于玄从屋里走出来,把面包放在石桌上。
“他走了?”
“嗯。”
“他还会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他来不来,我都不会让他带走你。”
于玄看着沈当归,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沈当归。”
“嗯。”
“谢谢你。”
“不客气。”沈当归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今天的面包,比昨天好。”
于玄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今天加了蜂蜜。”
“嗯。蜂蜜好。甜。”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吃着面包,喝着茶。白黎蹲在桌子上,面前也放着一片面包。
花园里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面包的香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守护。
第九章白黎的过去
白黎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
沈当归知道它的来历——高阶位面唯一的神兽,从他的一滴心血中诞生,在蛋里沉睡了整整三千年。破壳那天,沈当归正在浇花,听见一声细微的碎裂声,转过头,看见一只湿漉漉的小东西从蛋壳里探出头来。它的毛是白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浑身湿透了,瑟瑟发抖。
沈当归蹲下来,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