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潇看她这反应,大概已经猜到她今天为什么不开心了,微信没加上,肯定也是没有给她送生日祝福呗。
“沈言,你去华年集团上班呗。到时候,工作往来、项目对接……有的是机会跟她接触。工作上的事,她总不能拒绝你吧?”
“巧了,我也这么想。”
顾沈言也想到了,能靠近她的,只有工作。
蔡子潇一听,肩膀撞她一下:“咱俩可真行……够不要脸的。”
她话里却全是支持,“挺好,我支持你。”又补充了一条:“不过,我听说景小姐不喜欢烟味,你在她面前别抽呀。”
顾沈言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上次亲景仪的时候,自己身上是不是带着烟味,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让她眉头微微皱起。
蔡子潇直起身,朝洗手间抬抬下巴:“我去个厕所,你去不去?”
顾沈言摇了摇头,蔡子潇便推门进了洗手间。
走廊里又只剩顾沈言一个人,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支烟,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她将烟蒂按熄在旁边垃圾桶的砂石层里,随手把整盒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去,然后转身回去了。
新一轮的酒局开始,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罐子转了几圈,指向了隔壁卡座一个穿荧光绿衬衫的男生。
那男生叫赵迪,家里开连锁酒店的,平时就爱嘚瑟。
那个男生这会儿喝得有点上头,脸涨得通红,大着舌头选了大冒险。
出题的是他一个哥们,笑得贼兮兮的:“迪哥,给最近最想睡的人发条语音,说今晚来我床上!”
周围哄堂大笑。
赵迪嘿嘿一笑,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嘴里嘟囔:“最近最想睡的……那必须是景氏集团的景仪呀,哎,只可惜结婚了,那身材那脸,啧啧……搞起来肯定……”
后面的话被笑声淹没了,但意思不言而喻。
顾沈言原本垂眼盯着手机。
屏幕上是景仪那张新娘证件照,只不过旁边顾慎远的部分被她裁得干干净净,又用修图软件把自己半张侧脸贴了上去,做得很粗糙,边缘甚至有些毛边,但在她看来,却异常相配。
她本来笑得很开心,赵迪那句话飘过来的时候,那笑顿住了。
音乐还在轰响,灯光还在乱扫,可她周身的气压骤然一沉。
她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然后伸手,拿起了茶几上那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
她握着它站起身,转身朝赵迪那桌走去。
脚步不算快,甚至有些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周围几桌的笑闹声却渐渐低了,一道道目光跟过来,不明所以,却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赵迪那桌的人也停了笑,看着她走近。
赵迪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清是顾沈言,还咧着嘴笑:“顾姐?来、来一起玩啊——”
顾沈言没让他说完。
她抬手,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迪额头上。
“砰!”
一声闷响,钝重、扎实。
赵迪整个人往后一仰,连带椅子翻倒在地,撞翻了桌上林立的酒瓶酒杯。
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血立刻从他额角淌下来。
音乐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声刺耳的音效长鸣。
DJ台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音乐被彻底掐断了。
整个场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赵迪抱着头蜷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呻吟。
所有人都懵了。
顾沈言还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那个沾了血的烟灰缸。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眼神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
在场的有些人马上意识到,景仪是顾沈言的小妈,刚才那句下流的玩笑,以顾沈言积攒的好名声来说,赵迪肯定死定了。
赵迪一个朋友猛地站起来,脸都白了:“顾姐!我们就开个玩笑。”
“玩笑?”顾沈言轻声重复,忽然笑了。
那笑意又冷又寒,眼底却一丝温度都没有,“我的景仪是让你们开玩笑的吗?”
那人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几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字。
顾沈言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碾过满地玻璃碴,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赵迪的衣领,把他从地上半提起来。
赵迪满脸是血,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糊住了半只眼睛。他惊恐地瞪着她,酒彻底醒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你刚才,”顾沈言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扎进每个人耳朵里,“说谁搞起来肯定带劲?”
“我、我喝多了……顾姐,我胡说的……”他语无伦次,血混着冷汗往下淌,声音带着哭腔。
顾沈言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再次举起烟灰缸,一下一下砸了过去,力道狠厉。
“沈言!”
蔡子潇这时候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冲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行了行了!再砸真要出人命了!”
顾沈言挣了一下,没挣开,这才松手,将赵迪扔在地上。
蔡子潇死死箍着她,对着旁边吓傻的经理吼:“叫救护车!快!”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
赵迪满脸是血,眼神已经有些发直,呻吟声都弱了下去。
顾沈言被蔡子潇抱着,松开了手里的烟灰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人后退了几步。
蔡子潇半拖半抱地把顾沈言弄出酒吧,塞进早就等在外面的黑色宾利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