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准备，我去趟洗手间。”

景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着，至少表面听起来是这样。

安娜愣在门口，顾沈言却喊了她一声：“安秘书，投影仪好像坏了。”

“小顾总，我来看看。”

安娜赶紧进去，检查了投影仪，并没有什么问题，她也不敢多问，只能顺着顾沈言，“可能是遥控器没电了，我去换一个。”

顾沈言“嗯”了一声，坐回位置，拿起协议书翻看起来，嘴角挂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唇角，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这个吻，只是利息，她要的，是整个人。

景仪一路低头，避开所有可能打招呼的同事，拐进洗手间，反锁上隔间的门，才终于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人嘴唇肿得明显，眼尾红得像刚哭过一场，脸颊烧得通红。

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补口红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直接画到了嘴角，拿纸巾擦掉重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深吸一口气，扯平衬衫下摆，补好妆，板起脸走回会议室。

人已经坐满了，投影仪的光又亮起来，会议继续。

顾沈言坐在对面，偶尔抬眼看她。

那目光像钩子，带着点笑，又带着点坏，一下一下往她心里拽。

景仪没有看她一眼，认真听完了所有的汇报，又把资料从头到尾看完，会议也终于结束了。

顾沈言起身，亲自走过来递意向书，非常礼貌：“景总，期待您的回复。”

景仪接过，顾沈言却不松手，指尖故意在书页上多停留了几秒，直到助理轻咳提醒，她才松开。

景仪一脸冷淡，却依旧保持着专业：“我们会认真评估。”

顾沈言没走，反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推到她面前：“景总，我们加一下微信吧，为了方便我们以后沟通联系，商谈更多合作细节。”

她说得合情合理。在商业场合，这本是最正常不过的请求，景仪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可景仪看了一眼二维码，她心里知道，她不能加，加了就是认输，就是承认刚才的强吻让她动摇了。

“安娜，你加一下小顾总的微信，有什么问题直接和小顾总沟通。”

景仪话一出口，顾沈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安娜拿着手机，扫了顾沈言的二维码，加了好友，“麻烦小顾总通过一下，后续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找我。”

“好。”

顾沈言尬笑了一下，还是不死心，又补了一招：“马上中午了，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中午我请景总吃饭吧。”

她的目光直直锁在景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安娜，中午陪小顾总吃饭。”景仪拒绝了，又好像没拒绝，助理陪吃饭，也好像合情合理。

安娜也体现出了专业素养，很快接过话：“好的，景总。小顾总您想吃什么？我立即去订饭店。”

“不麻烦安秘书了，我回去自己吃，景总，先告辞了。”

面对景仪的步步拆招，顾沈言只能暂时放弃，她伸出手，想要和景仪握手告别。

景仪只是伸出手，指尖随意碰了碰顾沈言的掌心，快速而敷衍地握了一下，便立刻松开。

顾沈言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只能带着助理和团队转身离开。

安娜终于憋不住，凑过来小声八卦：“景总，那位小顾总讲得挺专业的啊，一点都不像外面传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景仪没接话，低头翻开意向书，第一页就夹着一张便签。

字迹张扬得嚣张，但很幼稚，至少在景仪看来。

【微信加回来。不然下次，我亲到你同意。】

景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直接把便签揉成一团，精准扔进垃圾桶。

安娜还站在那儿，她看到了便签，却没有看清便签上的字，心中还纳闷，为什么意向书里面会有纸条？但看景仪的表情似乎不高兴，她也不多嘴。

景仪合上文件夹，交给了安娜，“方案我这边没问题，交给法务部评估，没问题的话，直接走流程。”

“是，景总。”安娜应了声，赶紧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办公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景仪靠进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眉心却越蹙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