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走后,林晚的生活变成了一种灰色的、没有尽头的重复。
每天早上去公司,晚上回家,洗澡,睡觉,第二天再重复。她不再加班了,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发现加班也填不满心里那个洞。那个洞太大了,大到多少工作都填不满,大到她在公司的时候会突然发呆,大到她在开会的时候会突然走神,大到她的老板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林晚,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板在一次会议后问她。
“没有,可能最近没睡好。”林晚说。
“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老板。”
她走出会议室,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卫生间的灯是声控的,她不动,灯就灭了。她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一个快要停摆的钟摆。
她想给苏晚宁发消息。想问她在新家住得习惯不习惯,想问她新工作怎么样,想问她还记不记得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第几天。但她没有发,因为苏晚宁说“分开一段时间”,因为苏晚宁需要“冷静”,因为她不想成为那个让人厌烦的人。
所以她等。
等苏晚宁联系她。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
苏晚宁没有联系她。
林晚每天都会翻看苏晚宁的朋友圈,但苏晚宁没有发任何动态。她像消失了一样,从林晚的生活中彻底蒸发,不留痕迹,不留下任何可以追寻的线索。
林晚开始失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苏晚宁的脸——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时皱鼻子的样子,她看书时咬嘴唇的样子,她睡着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黑暗中播放,一张一张的,清晰得让人心碎。
她开始喝酒。以前她几乎不喝酒,现在她会在睡前喝一杯红酒,有时候两杯,有时候三杯,喝到眼皮发沉,喝到脑子变钝,喝到那些画面变得模糊,喝到她终于可以闭上眼睛,沉入无梦的睡眠。
她瘦了很多,瘦到同事赵屿都看不下去了。有一天中午,赵屿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看了看她的脸,说:“林晚,你是不是失恋了?”
林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没有。”
“你骗不了我,”赵屿说,语气难得地认真,“你从去年开始就不对劲了,但最近尤其不对劲。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是个直男,但我很会听。”
林晚看着他,这个和她做了三年同事的男人,这个她一直觉得只是“工位隔壁的同事”的人,此刻正用一种真诚的、不带有任何评判的目光看着她。那种目光让林晚的眼眶突然酸了,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眼泪和饭一起咽了下去。
“谢谢,”她说,“我没事。”
赵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饭盒走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她看着面前的那盘饭,饭菜已经凉了,油凝结成了白色的固体,看起来毫无食欲。她拿起筷子,又放下,站起来,把饭倒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