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食堂,走到写字楼的露台上。露台很高,能看到整个陆家嘴的全景。黄浦江在远处闪着光,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有序,那么理所当然。只有她的生活,像一栋被拆除了承重墙的房子,外表看起来还好好的,但内部已经千疮百孔,随时都可能倒塌。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苏晚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周前的,苏晚宁说“我到新家了,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林晚回了“好的,照顾好自己”。
就这些。
两周的沉默。
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她打了三个字:“你好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觉得它们像三颗石子,扔进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你听不到水声,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落到水底,还是永远地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中。
她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她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苏晚宁没有回复。
林晚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她敲着键盘,打着字,做着表格,改着PPT,像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没有在等消息的人,一个没有被三个字牵动所有神经的人。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速度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苏晚宁回了,只有一行字:“我挺好的,你呢?”
林晚看着那六个字,觉得它们像六扇门,每一扇门都关得紧紧的,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推开哪一扇。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还好。”
苏晚宁回:“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了。
林晚看着那三个字——“那就好”。好在哪里?哪里好?怎么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她们之间最后的那根线。那根线很细,很脆弱,但它一直在那里,连接着她们,让她们知道彼此还在。现在线断了,她们变成了两个独立的、不再相关的个体,漂浮在同一片海洋里,但永远不会再相遇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她没有哭。
她已经哭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