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好看我就买了啊。”
“买吧。”
母亲高兴地拿着大衣去收银台付钱了。林晚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刷卡的背影,脑子里还在想着苏晚宁的那条消息。她想回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想问“你好吗”,想问“你最近在忙什么”,想问“你想我吗”,但这些问题都太亲密了,亲密到她已经没有资格问了。
她们已经分手了。不是正式地、明确地说过“我们分手吧”,但那种“分开一段时间”的默契,和分手已经没有区别了。林晚知道,苏晚宁也知道。她们只是在用“分开一段时间”这个说法,来缓冲分手的冲击力,让自己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就像把创可贴一点一点地撕下来,而不是一把扯掉。
撕得慢,疼得久。
但伤口愈合得也许更好一些。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不,是沙发上——翻看苏晚宁的朋友圈。苏晚宁终于更新了,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本书的封面,书名是《独居日记》,配文只有两个字:“在读。”林晚点开那张照片,放大,试图从书页的缝隙中看到苏晚宁生活的蛛丝马迹。她看到了苏晚宁的手指,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手指,按在书页的边缘,像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苏晚宁的手指上没有戒指,没有装饰,干干净净的,和以前一样。林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也许是因为她想知道苏晚宁有没有开始新的感情,想知道沈屿有没有成为那个“不用走钢丝”的人。但她不会问,因为她没有资格问,因为她怕听到答案。
她把照片缩小,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
母亲的鼾声从卧室传来,父亲偶尔翻身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像一首二重奏。林晚听着那些声音,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时间抛弃的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父母在享受退休生活,苏晚宁在读新的书、过新的生活、也许在认识新的人——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地,停留在那间六十平米的房子里,停留在那些褪色的回忆里,停留在那个再也回不去的2018年春天。
她想,她需要开始往前走了。
但“需要”和“能够”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而她连游泳都还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