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走后,林晚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灰色、重复、没有尽头。
但有一点不同——她开始看心理咨询了。
这不是她自己的决定,而是赵屿的建议。有一天中午,赵屿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看了看她的脸,说了一句让她印象深刻的话:“林晚,你这样下去会生病的。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理上的病。你需要找个人聊聊,不是我,是一个专业的、不会评判你的人。”
林晚本来想拒绝,但赵屿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她觉得如果拒绝就是一种浪费。她问赵屿有没有推荐的心理咨询师,赵屿说他的一个朋友之前看过一个,还不错,把联系方式推给了她。
于是,在2022年2月的某个下午,林晚第一次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咨询室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米色的沙发,暖黄色的灯光,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片海,深蓝色的海水和浅蓝色的天空在远处交融,分不清界限。
咨询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圆脸,戴眼镜,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她让林晚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盒纸巾。
“你今天想聊点什么?”周老师问。
林晚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她的人生有太多的问题,多到像一团乱麻,你找不到线头,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纠缠不清的结。
“我不知道,”林晚说,“我可能……失恋了。”
“可能?”
“我们还没有正式说分手,但我们已经分开了,她搬走了,我们很少联系了。”
周老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分手”或者“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林晚,目光温和而专注,像一个耐心的园丁,等着花朵自己开放。
林晚开始说。她说了她和苏晚宁的相遇,说了她们在一起的三年,说了她们的快乐和争吵,说了她的恐惧和逃避,说了苏晚宁的等待和失望,说了那个下雨的星巴克,说了那个像海的湖,说了那本手工相册,说了那些深夜里的沉默和叹息。她说了很多很多,多到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也许是因为周老师不会评判她,也许是因为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需要一个出口。
她说了一个小时,说到最后,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着,流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
周老师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