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煦一只手抵着房门,低头专心致志给文钰发消息。
啊,房间里动静一直没停下来。
文钰现在在干什么?
宁时煦听着被房门隔断的隐约声响,漫无目的地猜测文钰现在的动作。
走过来了。
碰到哪里了吗?
还是摔倒了?
哦,靠过来了,但是没有开门,为什么?
宁时煦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太久了,他不再等待,直接拨通文钰的电话。在等待接通的间隙里把自己也慢慢贴过去,完全背靠在门上。
好近…好像能听到房门内的一举一动,身体贴在房门上传来的闷响,房间里迟迟没接的手机铃声。
啊,电话通了。
这下,连呼吸声也可以听到了。
谁都没出声,手机里只传过来对方清浅的呼吸。文钰向来很有耐心,所以最终还是宁时煦先开口了。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近乎气音,像怕吓到对方:“怎么一条信息都不回?那天吓到你了吧。”
文钰的声音同样很轻,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房间里。”
宁时煦答非所问:“你看到我信息了吧,那天真的是个意外,听说你被吓得不轻,真的很抱歉。”
电话那端静静听他说话,没吭声。
宁时煦继续:“你今天一天都没回信息,我真的很担心,你可以原谅我吗?”
于是文钰很小声的“嗯”了一下,立马催促他:“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但是宁时煦完全无视他的逐客令:“既然已经原谅我了,那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吗?”
“介于我们俩之前的相处,我觉得我们双方还是很有好感的对不对?”
文钰立马开口打断他后面的话:“没有,我们就是单纯的朋友而已。”他声音很小很小,带一点压抑的哽咽,听起来有点委屈。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宁时煦的话顿了一瞬,然后才顺着文钰的思路反问他:“如果是朋友关系,你怎么会躲着不回我呢?”
文钰又开始沉默了,他呼吸有一点点加重。
宁时煦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丝滑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设定:“那我们就以朋友身份聊一聊,好不好?”
“那天你回家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那天。”
“那天你说你要辞职,我特别怕是我的原因,幸好不是,我当时想留住你,问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上班,结果被你拒绝了。”
“那天我们聊了特别多,当时你问我有人向我表白,我会怎么办。”
“我说,应该会同意,因为不喜欢的人我不会给他暧昧的机会。”
“你当时好像很高兴,所以我反问你,你会怎么办?”
“结果你说,你会拒绝,即使对对方有好感,你也会拒绝一次。”
“我当时其实很惊讶,但是没有问。现在,我想问问你,为什么?”
文钰当然记得,因为那天他终于懵懵懂懂的摸索到,宁时煦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他还记得那天的心情,有点像那杯过甜的全糖奶茶。
他安静的听着,听宁时煦回忆,听他提起那个问题,听他重复两人的回答,听他现在问他“为什么?”
文钰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几次张口终于回答:“三辞三让,我只辞一次也不行吗?”听起来像胡言乱语的梦话,宁时煦都笑了一声。
宁时煦开玩笑似的接话:“那现在算是对我辞了一次?”
文钰不出声,宁时煦又笑了,很开朗地说:“开玩笑的,当然不算,你不要当真。”
他很快收回笑声,还是那种低低的要把人溺进去的温柔语气:“可以的,但是对方之后可能会再也不敢主动也没事吗?”
两个人好像在玩慢问慢答。
文钰:“那……我们俩就不合适。”
宁时煦:“所以为什么拒绝呢”
文钰声音很小很低,但却一字一顿让宁时煦听得清楚:“我要给他一次机会。”
宁时煦:“什么机会?”
文钰:“再试一次或者早早放弃我的机会。”
宁时煦:“可是这样很可能会错过很多真心爱你的人,你会甘心就这样错过吗?”
文钰说的很没底气:“错过就是不合适吧。”
宁时煦:“但是会遗憾吧?”
文钰这次接的很快,语气相当笃定:“那也比之后互相埋怨好多了!”
原来已经认定以后会互相埋怨了吗?
为什么?
宁时煦想不通,于是他用一种让人奇怪的很怜惜的语气说:“文钰你怎么变成这样啊。”
文钰:“你很了解我吗?我本来就一直是这样的啊。”
宁时煦:“那应该是我还不够了解你,我会更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