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钰:“不用了,你快走吧。”
宁时煦轻轻叹了口气,文钰觉得自己耳朵有一点痒,连带着鼻子和眼睛都开始痒起来,他又催促了一遍:“你走吧。”
宁时煦不得不听他的,但是有件事还需向他说明:“好吧,但是我暂时还没打算放弃,所以劳烦文钰老师再想想吧,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
话一出口,还没来得及告别,文钰已经挂断电话。
于是宁时煦稍微提起点音量,对门内的小乌龟说:“我们下次见,小文老师记得回消息。”
小文老师现在是真想变成乌龟缩进龟壳。
门外的人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文钰蜷缩在门口,侧头躺下,他感觉脸上的痒意更严重了,逐渐演变成一些奇异的酸涩。眼前出现一片模糊的光点,于是微微眯起双眼试图缓解。
眯着眯着右眼皮突然痉挛一下,有一点微微泛凉的水滴滑在鼻梁上,更多的滑过太阳穴,沁进地毯里,文钰的眼前很快又重新清晰起来。
但他久久没有起身,维持这个姿势用力,深深环抱自己。
宁时煦那句话一直荡在脑子里,他说文钰你怎么变成这样啊?
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凭什么这么说?
。
文钰,你怎么变成这样啊。
宁时煦不自禁叹息,不自觉难过。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他认识的那个文钰明明是很骄傲的,永远高昂着头,永远配得上所有爱。
宁时煦在十八岁成人礼那天见到了他的小王子。
从他进场开始,宁时煦就挪不开视线。
他想,他真的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了。
对方穿着深蓝色的礼服,流光溢彩,满身华宝,却盖不过那张脸。
一张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脸,隐隐透出日后的冷冽和疏离,又被脸上还没消下去的脸颊肉冲淡,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孩子气的傲。
他的周围有很多同龄人,殷切的、爱慕的、谄媚的,他们试图找他交谈,跟他碰杯,但这一套对于小王子似乎很不受用,他鲜少露出一点笑意。
他的身边真正形影不离的只有两个同他一般大的男孩,至少今天整场宴会他们都紧紧贴在一起,除了他被带到自己身边祝自己成年快乐的时候。
小王子终于站到他面前,他们俩面对面站着,宁时煦终于知道,他叫文钰。
文家的孩子,可能会发育成一个高等级omega,也就是说,可能会成为自己的联姻对象。
至少他的父母,极力促成这件事。
小小的文钰似乎还不知道父母带他来参加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
他现在站在自己眼前,没什么表情,但是很诚恳地说:“他们说今天是你的成人礼,生日快乐。”
“我的父母没有提前告诉我,我没有准备别的礼物,所以我把我的胸针送你吧。”
“它是蓝色的,你今天的装扮很适合蓝色。”
他拆开前襟那颗璀璨的宝石,宁时煦现在才发现,这不是和衣服一体的,那只被做成花朵形状的胸针拿下来后,他礼服上繁复立体的绣花出现了一个空缺。
当事人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在一旁旁观的家长们似乎也喜闻乐见,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于是文钰顺利地把胸针塞到宁时煦手里,然后他突然向前一步靠近他,仔细嗅了嗅,很自然地说:“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啊。”
宁时煦的脸迅速涨红,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身上没喷香水,这点香味是他刚刚没控制好信息素散出来的。
不是说文钰还没分化吗?
怎么可能闻得到?
文钰没有控制音量,一旁的长辈们全都听到他这句话,纷纷围了上来。
宁时煦人生十八年第一次清楚实践到分化期未完全分化和完全分化的区别。
文钰那一句话代表着他已经顺利进入分化期,近乎百分百会分化成一个omega,并且与自己的匹配度高的离谱。
至少一般omega在分化初期是不能捕捉到这么淡的信息素味道的。
在他这句话后,文宁两家的联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文家父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自家长辈们也心照不宣,催促宁时煦带文钰出去逛逛。
宁时煦没有拒绝,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能听从指令动作,像个机器人。走着走着他们俩之间逐渐变成文钰主导,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院的花园,这里没什么人。
文钰看起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心情不错,催促宁时煦试试他的胸针:“你试看看,黑衣服配应该也挺好看的,蓝色跟你今天很搭。”
他又说了一遍蓝色和他很搭。
“真,真的吗?”宁时煦羞得头顶冒烟,手忙脚乱捧着那枚胸针往身上卡。
文钰相比起来就自在的多,他轻浅的勾出点笑:“嗯,真的,你自己回去找个镜子看看。”
宁时煦突然停下别胸针的动作,双手扣住文钰肩膀,结结巴巴问他:“你,你喜欢我吗?……就是你对我,有哪怕一点点好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