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钰声音又低下来,几乎是带着哭腔。
“我是…我真是……”
“我只是beta啊……”
“你懂不懂啊……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以后呢?”
“以后你痛苦的时候会不会埋怨?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抛弃我。
他的话在抗拒,语气却是挽留。
刚才止住的眼泪在这一刻又落下,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折射出灼眼的光彩。
宁时煦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一同灼烧了。
但文钰的声音还没有停下,近乎声嘶力竭,话语堵在嗓子里,被他一点点吐出来:
“我们就这样吧,就这样维持在还算喜欢彼此的时候结束不好吗?”
“就这样保持朋友关系逐渐淡出彼此的生活不行吗?”
桌上的水痕还在继续增加。
宁时煦突然动起来,他起身坐到文钰这一侧,抽出两张纸,一只手捧住文钰的脸,用了点力捧起来,正对自己。
他看到文钰带着红痕的眼尾,还未落下的泪珠,和此刻被他捧住的茫然无措。
宁时煦把另一只手轻轻蹭上去,纸巾轻飘飘地盖过文钰下意识闭上的眼睛,洇掉从他眼角泄出的那一点点泪珠。
宁时煦原本想好的那些话,那些逼迫他今天给出一个明确回复的问题,全都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沉沉地看着文钰,端详着这张从年少就让他魂牵梦绕的脸,没再说话。
纸巾拭去那张脸上残存的最后一点泪水,文钰听到宁时煦说:“那我们就继续做朋友,像之前一样,你不要躲我,我也不越界逼迫你,好不好?”
他看起来有点可怜,眼眶有一点红,文钰自己的眼周还没消下去又开始心疼别人:“真的……可以吗?”
宁时煦:“当然可以啊。”
就像初雪那天,你的眼睛问我你可不可以来爱我一样,我的回答始终是,可以啊。
当然可以啦,他一直愿意的。
只是再等等而已,他最擅长等了。
文钰如释重负,慢慢平复心情,却始终有一股气堵在心头。
为什么?
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无理取闹,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却又不开心,不知道肚子里那股气从何而来。
宁时煦把手放开了,文钰重新低下头逃开他的注视,伸手把他那碗甜品也拖过来,他们俩坐在一侧,动作有点同步,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好酸,文钰眉头皱起来,有点伤心,饭前点餐时的祈祷一点用都没有。
芒果又酸又苦,就说还是应该宁时煦来点餐的。
宁时煦照常送他回去,两个人路上还是照常说说笑笑,但是文钰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或许是自己太过疑心病,情绪一阵一阵的,莫名其妙的很,回去说不定得约个心理医生看看。
宁时煦大大方方把他送到酒店楼下,隔着车门降下窗户跟他告别。
文钰觉得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站在路边,顶着寒风,目送这辆黑车头也不回的离去。
文钰在楼下洗衣房遇到赵姐,对方率先跟他打了个招呼,调侃他和宁总相处的不错,语气很意味深长。
文钰有些错愕,他们出去分明没让赵总遇见过,不知道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但对方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赵姐拍拍他的后背,让他及时换洗身上这件衣服,扬长而去。
文钰站在原地嗅了半天袖口,突然想到对方可能是捕捉到刚刚和宁时煦的触碰可能留下的微弱的信息素味道。
第一个反应是alpha的嗅觉居然也这么灵敏,紧随其后的第二反应是赵姐怎么会知道宁时煦的信息素味。
。
自那天晚上晚饭后,文钰没再刻意躲开宁时煦,但也没再遇见过。
他还是按部就班打卡上班,完成任务,早退下班。
中途他的电脑被图表数据卡住,黑屏转了半天,最后只能重启。文钰差点在大冬天单独被派出去外勤,幸好甲方公司正好有多余的台式电脑可以借用,赵姐不经意听说,立马帮他询问情况。
只是上楼查看电脑,还没确定可以使用的时候,几位对方公司的同事就好心帮他叫人把电脑搬下楼。
特别新的电脑,看起来几乎是刚出厂的状态。
此后几天文钰连电脑包也不必再拎了,每天空着手上班又空着手下班,潇洒的不得了。
原本应该下周二放的年假,赵姐说因为上周没放,提前两天回去,就算补起来了,正好周六中午车队都有空,咱们还能再提前半天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对文钰笑得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