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钰接着说:【他也是h市人】
向启:【那我当时问你……】
文钰没接茬,继续打字:【我居然还是心动,还想跟他试试】
向启:【你弟刚被赶出来,你一点记性不涨?】
文钰:【就是因为我弟,我才心动,我弟今天启发我了!】
向启的消息接二连三:【?】
【文钰,你自己想想呢】
【值得吗?当年的苦还没受够吗?】
好尖锐,向启一直都这么尖锐。
他们一样,又不一样。
向启比他想得开得多,他是先天性残缺腺体,从出生起就被家族放弃,从此一直作为边缘透明人长大。
而向启说的当年是他分化那会。
十六岁之前的文钰生活非常幸福,他父母恩爱,家庭和谐,还有个小他六岁的弟弟。
每年的体检都显示他极有可能分化,而临分化前一次他人的成人礼上父母更是对此深信不疑——他一定会成为高等级omega,虽然文钰至今不知道他们的依据。
但父母因此对他更加寄予厚望,无论是金钱、权利还是爱都不遗余力堆砌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应该是个omega。
一个对家里非常有用非常重要的omega。
这样顺风顺水的日子他仅仅过了两个多月。
在文钰以为自己可以做一辈子这样的美梦时,这场梦忽然像泡沫一样被戳破了。
在他生日前夕,就在他满怀期待等待自己生日的时候,他发起类似开始分化的高热,一众赶来为他庆生的亲朋好友热情等待,但等来的却是他高烧不退,陷入昏迷迟迟不醒。
直至错过生日会当天,完全远超正常完全分化时间,父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将他送进医院。
但是太迟了。
文钰腺体萎缩,最终导致分化失败。
文钰醒了后又在医院折腾了一个多月,除了谢思邈和向启翘课偷溜过来两回,就没人再来管他。
哦,同样偷偷摸摸来看他的还有疑似和他同病相怜,常常只站在远处围观他的蒙面小蓝。
他用自己之前存下的零花钱找医生分析,试图挽救。主治医生却告知他腺体萎缩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无论他花多少钱多少精力,注射多少针剂,请多少专业大拿都没用,这种东西只能看命。
原来医生也信命。
文钰不信,他自己翻遍了各种相关资料,其中只有寥寥几句提到治疗方案,于是他对着那几行字一个个找医生问过去,但没人能帮他。
他的零花钱很快耗空,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他继续尝试。
更何况,他还那么小,没有文家帮助,有多少人会真的真情实感帮他?
文钰狠狠摔了个跟头,撞完南墙终于学会接受这件事,回到文家,准备重新回学校。
那天还在下雨,跟他生日前发热那天差不多的天气。文家没人来问,文钰自己联系了常用的司机,让他把自己接回家。
结果到家面对的第一件事,是搬房间。
没人通知他,他的房间从二楼最大采光最好的那间屋子搬到一楼。除了做饭的郑阿姨以外,一楼这一层原本都是空房间,不过现在多了他。
那原来二楼弟弟的那间房呢?文钰后来上二楼才发现,那间房被专门改成弟弟的收纳间了。
他到家那会儿,那间原属于他的房间还在装修,沈正英在家监工,为他年仅十岁还未开始发育的弟弟。
其实他当时已经丧得想不了什么了,沈正英偏偏还要凑过来劝他大度。
他说什么他只是beta,已经注定平庸了,又说什么弟弟未来对这个家会更有用,所以家里要紧着弟弟来。这么一通大道理,文钰默不作声听完,然后告诉他自己要休息了,就这么平淡地进了自己被搬的混乱不堪的新房间。
那天晚上文钰没睡着,抱着之前沈正英亲手给他做的小枕头,掉了一晚眼泪。
结果第二天回学校,顶着黑眼圈昏昏沉沉上学的文钰又发现新的问题。
他的课时缺了近两个月,尽管因为之前自学没落下什么进度,但也没几个老师愿意在他没上课的情况下给他补分,特别是现在,他是个板上钉钉的beta。
文钰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去找父母给他留级,那也太丢脸了。但是最终成绩也没让他的处境好多少。
考试成绩全都拉满了综合也才八十多,相比往年掉了不少。他从原本与谢思邈难分伯仲的年级前二落到百名开外。
想也知道是因为缺课,老师家访却告诉文俪和沈正英是他因为分化成区区beta,跟不上了。
怎么可能?谁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