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文俪和沈正英深信不疑，这句话一度成为他们俩教育文瑾的口头禅。

但是这次文钰没再掉眼泪了。

向启陪着他一路走过来，不想他在家处境更差一些，这么劝他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当年的苦和宁时煦有什么关系呢？

文钰为自己不知是否合时宜的心动找借口，他左顾右盼环顾房间，逐渐走近那两袋衣服，然后做贼似的悄悄蹲身提起一件放在身前比划。

尺寸正合适。

他为此高兴，嘴角眉梢透出来一点蜜意，又突然觉得自己这副莫名其妙的举动十分可笑，悄无声息把衣服塞回去。可那崭新衣服成袋装，几乎都能对上他的审美，还就排在他面前，等他逐个宠幸，文钰左打量右比划的，最终耐不住诱惑，拎起另一件。

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娱自乐上演无间道兼换装游戏玩的高兴之际，又被不解风情的向大公子横插一脚，这人偏要在此时提起另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他高中可能讨厌你？】

【谢思邈跟你说没？】

【他当时应该是知道要去医院看望你，冲到谢寺庙他们班上跟他打了一架】

文钰不知道，他甚至前不久才知道宁时煦和他在高中有所交集。

既然这样，那今天提起高中为什么不反驳？

既然高中讨厌他，那现在怎么会突然又说喜欢？

文钰回想起从好友那旁敲侧击出的只言片语，回想到查到的宁家这些年几乎是送财童子的举措，又想到文瑾的回答……

差点订婚、高中、医院、分化失败，这些关键词一出，几乎能从中拼凑出一部狗血连续剧，文钰满腔热血突然冷却，打了个哆嗦，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有点怀念放在家里的小枕头。

凌晨一点多，拨出去的电话长久未通，最后被谢思邈挂断，他发了信息说【在忙】。

他心里装着事，一晚上睡得浅，几次惊醒，最后一次在早上六点多，正好接到沈正英电话。沈父语气温和，好像那晚的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询问他们兄弟俩到底什么时候回家，晚上有场饭局需要参加。

其实是需要文瑾参加，一开始打给文瑾，文瑾直接关机了，才又拨到文钰这里。

文钰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到沈正英说他又看见郑姨替他补那个不知道哪来的破烂枕头，他说了多少遍已经烂成那样就不要放在家里了，早点扔掉，文钰总是想不起来，于是今早他亲自替他扔掉了。

当时应该把小枕头带出来的。

文钰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感觉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冷风不断从中穿过，刺骨得很。他只能很轻的叹口气，宽慰自己本来小枕头也陪不了他多久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正英以为他已经挂断，在电话那头喂喂的时候，突然木木开口道麻烦爸了。

声音很嘶哑。

沈正英以为他生病了，正好借坡下驴，宽慰他说晚上不回来也可以，转告小瑾及时回家就行。

文钰没应声，第一次主动挂断他电话。

他坐了很久，一开始是看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后来移到脚下的地面，大脑放空，什么也没想，只等自己慢慢从那种冰冷潮湿的感觉中剥脱出来。

可能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谢思邈很快发来讯息，询问昨晚打扰他睡觉有何贵干。

文钰不知道是否要现在就问，他怕听到第二个坏消息，可是不安和焦虑在心里发酵了一夜，如果再往后拖，他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整个人疲惫不堪，双眼酸痛，四肢无力，躺倒在床上，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宁时煦开给他的房间。

【向启说你高中和宁时煦打过一架】

谢思邈回得很有礼貌：【确有其事，怎么了？】

【当时是什么情况？】

谢思邈的信息简直是轮回，姜慈蕊怎么受得了的：【不太记得了】

向启不是说因为去看望我才打起来吗，当事人怎么都不记得了。

谢思邈可能是不方便回信息，直接播了电话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文钰：“向启说是因为我打的。”

谢思邈的声音听起来很漫不经心：“哦？是吗，可能吧。”

文钰想说什么，被他打断。

“文钰，我们当年的判断也不完全正确。”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建议是你亲口去问。”

文钰还在沉默着组织语言，谢思邈已经干脆利落挂断电话了。他得到个模糊不清的答复，心头反而稍微松懈下来，摩挲着手机，躺倒在床上睡着了。

文钰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下午三点才被胃部的隐隐作痛唤醒。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他坐起身，感觉头脑比早晨清醒了许多。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未读消息。

宁时煦的，最新一条在两点多，是在询问文钰怎么不吃饭。

再往上翻分别是两张午餐照片，以及跟在后面的一条问自己吃了什么的信息。

这人自从暴露了之后，完全不加掩饰啊，酒店这样暴露客人隐私真的好吗。文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简短的：【睡着了。】，然后划开宁时煦的聊天框不再看，他没打算现在就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无论是好是坏，他都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但宁时煦没给他机会，几乎是立刻，他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换了铃声，很吵的喵喵叫，不知道是谁录的，有点耳熟，特别难听。

文钰一阵烦躁，抬手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