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煦的耐心非常人所能比拟,他又打进来了,还是那个难听得要死的电话铃声。
“醒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点沙哑,“我在楼下大厅,方便上来吗?”
文钰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不了吧,我还没收拾...”
“我可以等你。”宁时煦很自然地说,“或者你想下来?楼下也有餐厅可以坐,我可以在这等你,你需要吃点东西。”
“我说的是不了。”
“没事的,那我上去了。”
电话被挂断,文钰对着结束通话的页面发愣,宁时煦真的有在听自己说话吗?
五分钟后,门铃响起。文钰还在洗漱,脸上有点点水珠往下滚。
门铃又响了一次,持续时间不长,已经洗漱完的文钰没有开门的意思。
但是门开了,宁时煦站在门外,一只手里提着两个牛皮纸袋,另一只则拿着一张薄薄的卡片。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的是卡其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我猜你不想出去吃,就随便买了点。”他走进房间,动作自然地开始往外拿东西。
文钰站在客厅看着他。
宁时煦停下动作,走到客厅把一只单人沙发挪过来,然后把文钰拉过来摁下去。
文钰很温顺的配合他栽在沙发里,这个视角有点矮,只能抬头看宁时煦的动作,他干脆往后蹬了一脚拉开距离,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宁时煦忙碌的背影。
作为一只花孔雀,他居然一反刻板印象的不爱带首饰,文钰看着眼前人相对素净的装扮,不由回忆前几次对方的亮相。
他突兀开口:“你的手机铃声很难听。”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对方笑穴,宁时煦突然陷入无休止的笑场,手抖到手下的东西几次三番发出声响。
“笑什么?”
宁时煦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意味深长的说:“没什么,我第一次做这种铃声,可能是没太合成好。”
文钰一下子抓住重点:“你自己做的?”
“对啊,很粗制滥造吧,我自己查教程合成的demo。”
“哦,还好。”文钰假装不在意,试图很松弛的询问,“素材也是网上的?”
“不是,一个朋友提供的。”宁时煦的摆盘终于完成,转过身招呼文钰过去。
他带了一碗小米粥,一个刚刚被他组装的四分五裂的三明治,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杯还带余温的蜂蜜水。
很清淡,不过文钰自带调味料,酸溜溜的:“宁总朋友还挺多的。”
宁时煦又开始笑,文钰真是搞不懂,这个人笑点怎么会这么低,他和对方的脑回路真的有对上过吗。
文钰开始评鉴美味早午餐,不出意外也可能是早午晚餐。不知道是哪家餐厅出品,煎蛋有一点糊了,料倒是加得非常足。
不过他依旧不知道为什么宁时煦要大费周章舍近求远从外面带餐回来,明明柏宁的餐食服务也是该酒店的一大招牌。
没关系,他向来看不懂这个世界。
文钰心安理得享受完这一顿,重新对上宁时煦的眼神,莫名有些许尴尬。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现在,应该是朋友,对吧?
宁时煦疑似、可能、或许、大概,有一点越界,文钰后知后觉开始怀疑。
所以他问出口了:“你觉不觉得,你又有一点点越界了?”
“越界?还‘又’?”宁时煦看起来很难以置信,“到底哪里什么时候有过越界,拜托文先生说说清楚。”
他又开始讲话很客气,神态也坦然的不行,文钰不由得反省自身是否过于敏感,迟疑片刻,回他:“好吧,可能没有。”
“所以是冤枉我。”宁时煦语气平和,又恢复了正常语调,文钰松了口气,就听到他说:“那作为补偿,小文重新帮我录几个喵吧,我要重做铃声。”
文钰:“怎么不让之前那位朋友录?”
宁时煦挑眉:“我现在就正在拜托他。”
文钰定定的看着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宁时煦看样子生怕他听不出来,拿出手机就开始重播那段洗脑的铃声。仔细听,确实很耳熟,但文钰还是没想起来。
宁时煦把铃声关了,点击一个软件,单独循环那声干巴巴的“喵”。
文钰想起来了。
他回想起这声音的来源,也记起那晚在向启的观影室,一墙之隔,这个人通过手机传过来的那声又低又喘的‘喵’。
不知谁点了把火将文钰从头烧到尾,他开始升温发热。
偏偏宁时煦还不放过他,他问:“想起来了?”
文钰动了起来,他默不作声收拾桌面上的厨余垃圾,耳尖脸颊像被火燎了一趟似的,控制不住的发烫,有些难堪。
“到底有没有想起来呀,我还等着第二版呢。”
文钰不由自主开始深呼吸,企图把一些生理反应压下去,然后恼羞成怒瞪了宁时煦一眼。
“换掉!”
“怎么突然朝我抛媚眼?”宁时煦插科打诨,跟在他身后懒洋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