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宁时煦突然倔强,拉着椅子坐下,“既然没想起来,那你说的六年前是什么?”
他看样子非要和他掰扯清楚,但文钰现在完全不想听:“没什么。”
“肯定有,你说清楚!”
“我说没什么。”
“那我来说。”
“我不想听!”文钰捂上耳朵,语气逐渐暴躁,“你出去。”
宁时煦没出去,他就着椅子往前蹭,文钰被他一路倒逼到床沿边。然后他揽住文钰的腰把他摁下来,两个人腿贴着腿坐下,文钰被他夹住,只能像条蛇一样左右摆动身躯,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他试探性地轻轻拉开文钰的双手,包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开口:“现在,你听我说。”
“我确实,从六年前就喜欢你,文钰。”
“无论你接不接受,无论你有没有想起来,但是我确确实实,是从六年前就开始喜欢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得很珍重,很认真,文钰动作逐渐凝滞,最后停顿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半晌文钰才开口:“但是我听说你高中时期不太喜欢我……”他很委婉。
宁时煦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可能,谁造谣我?”
“但是你当时不是和谢思邈打了一架,因为不想去医院看我。”文钰有些困惑,微微歪头观察宁时煦的神情。
“什么……?”他的神色随着自己的话语,逐渐变得古怪:“我当时打他不是——”
宁时煦一时失声,看起来像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耳垂染上一点红色。
“不是什么?”
“……”
他微妙的不出声了,耳朵越来越红。
文钰很稀奇,摇了摇被他包裹住的双手:“不是什么啊?”
宁时煦很小声,文钰确定他绝对是不好意思了,他说:“是因为我以为那些同学造谣你分化失败,他作为你的朋友……”
后面几个字声音太小了,几乎是呢喃自语,文钰有点发笑,一股兴奋涌上心头,于是他没忍住开口调侃宁时煦:“所以是为我打抱不平!”
他太兴奋了,带着抓住他的那双手一起上下摇动,宁时煦又变成那副有点委屈的样子,瘪嘴瞪他。
文钰暂时无法顾及他的情绪,他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一天一夜积攒的烦闷全都一扫而空,他继续追问:“所以你在那之前就喜欢我?什么时候?”
宁时煦没等到他的安慰,反而等到了继续追问,不情不愿开口:“我生日的时候。”
“你生日?”
宁时煦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没想起来,重重的“嗯!”了一声,看样子像要把所有气都哼出来,文钰眨眨眼睛,刻意学文瑾那套,把眼睛睁圆看向他,企图萌混过关。
宁时煦放过他了,他继续说:“我当时成人礼,邀请了你们家,你给我送了一枚海蓝宝胸针!”
他刻意强调,试图激起文钰的记忆,文钰确实如他所愿,在成人礼那一句就记忆复苏。
毕竟那年他参加过的成人礼也就这么一家。
“我想起来了的。”文钰有点心虚,试图把双手抽出来反包住宁时煦,没成功,“我当时给你送了我衣服上搭的胸针是不是,那个很贵的。”
文钰强调胸针价值,那枚胸针是他人生中收到最贵的礼物,没有之一,最后还被他轻飘飘送人了,回家后被文父文母数落了好久。
不过文钰已经记不清送对方的理由了,好像只是因为对方比较好看,又或者是比较对他心意,反正随便找了个理由送出去了。
现在想来,确实是好看,六年后依旧能把他迷住。
“那你当时喜欢我,为什么不追我?”
“我追了!”宁时煦受了天大的蒙冤,咬牙切齿满腹怨气进行反驳,“还不是文少爷太受欢迎,根本注意不到我!”
是…吗……?
文钰有一瞬间真的怀疑自我,但他记忆里的高中生活,分明连愿意和他交友的人都不多。大多人见了他不是支支吾吾就是躲躲闪闪,文钰不知道对方这个结论来源于哪,只能归结于对方太过胆小,为自己树立过多假想敌。
现在的脸皮倒是很厚,文钰眼神微妙地划过自己仍被对方夹住的大退和依旧被紧紧包裹已经有点出汗的双手。
宁时煦仍在控诉:“我当时去医院看你,你根本没认出我吧!”
其实根本没看到,文钰更加心虚,弱弱开口:“怎么可能……”
“你就是没认出来!不要狡辩。”宁时煦一锤定音,发出致命信号,“你说,我当时头发什么颜色?”
文钰内心默默叫苦,后悔当时没跟谢思邈问问清楚,作出猜测:“呃,紫色?”
宁时煦嘴角里面撇下去了,原本黏黏糊糊交握的双手也立马松开,腿上倒是用力往里挤。文钰不知所措,惶惶然地反复抓握揉捏空气,大脑飞速运转,却仍旧只有前几天频繁偶遇的那辆深紫色库里南。
难道对方不喜欢这个颜色?
“那……蓝色?”文钰灵光一闪。
宁时煦的脸色立马由阴转晴,又笑眯眯地又来牵文钰的手,腿上却半点没放松,文钰低头看过去,企图以此示意他松开,却看到对方裤子已经有所苏醒。
他立马把头重新抬起来,眼不见为净,并及时提示:“这个房间有卫生间。”
真正该尴尬的人完全不在意,神态自然:“没事,不着急,我们先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