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宁时煦的筷子停了,文钰的视线随之移下去,看到他白净的手腕缓缓靠近,推过来一碗挑干净的面。
然后宁时煦的声音也一同响起:“怎么不说话了,吃吧,没香菜了。”
文钰又美了,重新拾起筷子轻轻拨动面汤,质检饲养员有没有做到位,嘴上还不饶人:“你刚刚在逗我?”
宁时煦也不让着他:“吃都堵不住嘴?胆子变大不少啊小猪学弟。”
他尾音很轻,文钰没听清,还以为他还在用小文学弟调侃,自信昂首,大方展示自己早已脱敏:“我就这样!”
宁时煦神色莫名诡异,把头垂下去,压着嗓子敷衍他:“嗯嗯,性格不错。”
文钰迷惑抬头:“你嗓子不舒服?”
宁时煦头埋得更低,好像要把头送进碗里一起吃掉。
他情绪回温,文钰也就没再管他,慢悠悠地开始享用晚餐。
吃完回程的车上,文钰吃饱喝足,仔细回想今天的一切,感觉不太对。他和宁时煦的关系会不会拉得太近了,完全超出安全距离。
但是身边开车的人心情刚开始好转。
犹豫半天,还是准备张口警告一下旁边正在专心驾驶的小宁师傅:“喂……”
“怎么?”
文钰吞吞吐吐转向车窗:“你没感觉你今天离我太近了。”
“那以后我们俩出来分两张桌吃饭?”
他明明知道他说得不是这个。
文钰不理他,死死盯着车窗,研究那扇玻璃上长出来的人,淡淡开口:“你今天在我房间里……”
“我还以为那是文钰大人宽宏大量帮我解决难题。”
“但是你还给我挑香菜……”
“一开始我开玩笑,你不是突然生气了?我以为这是故意暗示我呢。”
文钰觉得他在污蔑,自己顶多是不会再碰那道菜,从来没暗示让他挑出来过。
不过在这人眼里应该都一样。
嘴来回张开又合上,车窗上的人终于被研究完了,文钰又慢吞吞把头转回来。
一开始确实都不是宁时煦主动的,好吧。
“下次。”文钰试图弥补自己的疑心病,做出邀请,“下次请你吃火锅,我喊其他朋友一起。”
宁时煦没应下,刚好红灯,他踩下刹车,转头看着文钰。
“你不想来吗?”
仔细端详片刻,他终于开口:“为什么要带其他朋友?”
“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玩吗?”
转绿灯了,车又重新启动,宁时煦目不斜视:“但是他们不太欢迎我。”
“……”
他这种迅速结束话题的能力这么还是这么强大,文钰绞尽脑汁试图安慰他,觉得急需撤回三分钟前的邀请。
“那好吧。”他硬邦邦地宽慰,“他们对你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关心我。”
“我也只是关心你啊。”
糟糕,好像开启了更糟糕的话题,宁时煦的语气瞬间变得很低落,文钰想了想,还是乖乖闭嘴不再乱说。
但是两人已经到柏宁楼下了,宁时煦看起来还想跟着他继续上楼,文钰不解:“你也要住进来吗?”
“嗯,跟你同居。”
?
不对!
他终于想起一直以来被遗漏的重要问题。
文钰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看起来很肆无忌惮的男人,决定从严处理:“这位先生,私闯民宅是不对的,请你把房卡交出来。”他的右手平平地摊到宁时煦面前。
“文sir,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算是我的宅。”宁时煦这样说着,却从左右口袋各掏出一把东西,交到文钰手上。
分别是两把不一样的钥匙,他的身份证,以及两张银行卡。
没有房卡。
文钰一点点清点完,抬头看他,很无语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只要房卡。”
宁时煦迟迟没动,直到文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疑惑,按捺不住预备自己上手。他终于从裤子口袋摸出那张房卡,依依不舍地递到文钰手上,手却迟迟不松开。
文钰暗自用力,房卡微微弯折,没拽动。
宁时煦非常真挚:“我们可以一换一,你替我保管一下,我也替你保管一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文sir义正严辞,严肃拒绝此人的得寸进尺。
他要对方那些东西有什么用,难不成去私自申请结婚登记吗……
宁时煦非常失望,像被霜打了般弯折下腰,头轻轻靠在文钰肩上:“那好吧。”
文钰终于把卡拿到手,正小心翼翼将其塞进内衬口袋以防被偷,却听到他说:“你知道我还可以再办卡的吧。”语气很轻快。
他是魔鬼吗?
文钰语气沉重:“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需要录音。”
“为什么?”
“哈哈,我需要报警,我要举报你们!”文钰咬牙切齿,眼睛里像要喷火,熠熠生辉。
“不可以。”宁时煦看着这双眼睛,心情颇好,“如果你愿意邀请我上去坐坐,我会考虑知法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