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枯黄、眼神惊恐的十五岁少女。
那是初三的她。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这雨声,和前世她死时的雨声一模一样。
原来,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怨恨。
“我不嫁……”门外的“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
“由不得你!”父亲一脚踹在门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哥的婚事要是黄了,老子打断你的腿!还有那个学费,明天就别去上学了,省下钱来给弟弟买奶粉!”
林晚坐在床上,前世积攒了四十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如同那道惊雷一般,在她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前世,她顺从了。她辍学了,她去歌厅卖唱,她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受尽屈辱。
这一世,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她就要把这该死的命运,撕个粉碎。
她缓缓站起身,手指紧紧扣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外,父亲的怒吼还在继续:“开门!把门打开!今天晚上你要是不答应,你就别想睡觉!”
林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没有霉味,只有雨后泥土的腥气,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松开手,眼神中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栓上。
“爸。”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声音,“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逼死你?老子是为你好!你个死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父亲在外面咆哮着,伸手就要去推门。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她猛地拉开房门。
借着煤油灯的光,父亲那张因为常年酗酒而红肿狰狞的脸瞬间放大。他没想到女儿会开门,惯性让他往前一扑。
林晚没有躲。
她看着扑上来的父亲,看着这个曾经无数次对她拳打脚踢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畏惧。
“既然你不让我活,”林晚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那大家都别活了。”
她举起手里那支削得尖锐的铅笔,笔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要是敢逼我辍学,敢逼我嫁给村长家那个傻子,”林晚死死盯着父亲惊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死在这里。到时候,我看谁给哥哥出彩礼,谁给弟弟娶媳妇!”
门外的父亲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巴掌僵在了那里。
雨,还在下。但林晚知道,属于她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