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林晚没有去银行。
“红玫瑰”歌厅的霓虹灯在灰暗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只涂着浓艳口红的嘴,吞噬着过路人的理智。
林晚站在后台的镜子前,熟练地将一枚亮片贴在眼角。镜中的女人穿着改良过的红色旗袍,盘起的发髻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少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多了几分逼人的艳丽。
“林晚,外面3号卡座的客人点名要你去陪酒。”领班王妈敲了敲门,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听说是你老家来的亲戚?”
“亲戚?”林晚冷笑一声,手里拿着口红的动作没停,“不过是两条腿的癞蛤蟆,也配称亲戚。”
她当然知道是谁。前男友陈志国和他的母亲。前世,就是这对母子,嫌弃她工作低贱,逼着她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最后转头娶了供销社主任的女儿。而今天,她特意选在这个日子来上班,就是为了等他们。
推开包厢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夹杂着烟酒味扑面而来。
“妈,您看这地方乌烟瘴气的,林晚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居然在这种地方……”陈志国的声音尖细刺耳,正讨好地给旁边的老太太捶腿。
陈母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满脸的嫌弃:“当初我就说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非不信。志国啊,咱们待会儿见了她,得拿捏拿捏身价,毕竟咱们家现在的厂子可是县里的纳税大户。”
“那是,那是。”陈志国点头哈腰,“还是妈您有本事,那笔钱藏得那么深,税务局都查不到……”
“咔哒”一声,林晚推门而入,顺手关掉了震耳的音乐,又关上了门。
包厢里的喧嚣瞬间凝固。
陈志国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抬头看见一身红裙、明艳动人的林晚,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林晚?”
陈母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上下打量着林晚,鼻孔朝天:“哟,这不是林晚吗?听说你在这儿打工?怎么,是不是知道志国来了,特意来献殷勤的?”
林晚没说话,慢条斯理地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开了封的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晃荡,映着她似笑非笑的脸。
“献殷勤?”林晚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激起一阵战栗,“我是来讨债的。”
“讨债?”陈母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你个小贱人,我们老陈家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你凭什么讨债?”
林晚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在歌厅这几个月,利用闲暇时间整理的陈家“账本”。上面记录着陈家从黑市倒卖国营厂废铁、再到贿赂税务人员的每一笔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