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的裁缝车间

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刘国栋找来的几个老师傅围在工作台旁，手里拿着林晚选中的那块“天青色”布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们干了一辈子裁缝，就没见过这么糙的货。经纬稀疏，摸上去扎手，稍微用力一扯就能听到细微的“嘶啦”声。

“林小姐，不是我们不帮你，”领头的张师傅把布料往桌上一摔，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根本没法做衣服啊！做成衬衫扎肉，做成裤子下水就垮。这要是卖出去，回头客能把咱们厂子的门砸了！”

旁边几个学徒也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怀疑。大家都觉得林晚疯了，花一块钱买一堆废品，还妄想靠它翻身。

“张师傅，别急着下结论。”

林晚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剪刀和粉笔，神情专注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她没有理会周围的质疑声，而是将那块粗糙的布料在模特架前展开，眼神在布料的纹理间游走。

“你们看，”林晚指着布料上那些原本被视为瑕疵的结头和色差，“这些不均匀的纹理，如果换个角度看，是不是像经历过风霜的岩石？还有这种天青色，虽然染色不均，但反而有一种水墨画的晕染感。”

张师傅凑近看了看，还是摇头：“林小姐，做衣服讲究个平整光洁，你这……这是要把缺点当优点卖啊？”

“对，就是把缺点当优点卖。”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现在的年轻人，穿惯了千篇一律的的确良，早就腻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这种‘不一样’。”

她拿起粉笔，在布料上迅速画起了线。

“我要做的是‘做旧工装风’。”林晚一边画线，一边解释道，“衬衫的领口和袖口，我们要故意做得粗犷一些，不锁边，或者用撞色的线去缝，制造一种‘磨损’的效果。裤子的膝盖部位，我们要加一层补丁，不是为了遮丑，而是为了装饰！我们要把这种粗糙感，变成一种硬朗的个性！”

说着，她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了下去。

这一剪刀，仿佛剪断了所有人的质疑。

林晚动作极快，手中的剪刀在布料间穿梭，像在跳一支精准的舞蹈。她没有用传统的省道工艺，而是采用了宽松的廓形剪裁，故意在腰间留下褶皱，营造出一种随性不羁的感觉。

“赵刚，”林晚头也不抬地喊道，“去帮我找些砂纸来，还有，把咱们从废品站淘来的那些旧铜扣、皮带环都拿来。”

“砂纸？”赵刚愣了一下，“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