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了迷离的彩色，但在林晚的眼里，此刻却只有黑白两色——黑的是过去，白的是未来。

“林晚，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赵刚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眉头紧锁。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当然。”林晚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赵刚，你没看到今天百货大楼的场面吗？那不是终点，那只是一场热身。”

赵刚叹了口气，将文件递给她：“可这风险太大了。你要把所有的利润都投进去，还要贷款？这万一……”

“没有万一。”林晚接过文件，那是她手写的“工装风”品牌扩张计划书。封面上，用钢笔重重地写着三个字——“逆流”。

她轻轻抚摸着封面，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以前，我们是被动的。陈家想赶我走，刘国栋想坑我，赵启明想压榨我。但现在，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林晚了。我要建立自己的品牌，拥有自己的工厂，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她今晚的目的地——城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区。那里有一家濒临倒闭的国营缝纫机厂，占地两百亩，设备虽然老旧，但胜在齐全。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得令人发指。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了半小时，终于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就是这儿？”赵刚推开车门，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厂房，有些怀疑人生，“这地方能行吗？老鼠都比人多。”

“这里，将是我的帝国。”林晚没有理会赵刚的吐槽，她抬头仰望着那高耸的烟囱，仿佛看到了未来这里烟囱林立、机器轰鸣的盛况。

两人在看门老大爷的指引下，走进了厂区。

空旷的车间里，回荡着他们清脆的脚步声。林晚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蒙着白布的缝纫机，扫过空荡荡的货架，扫过斑驳的墙壁。

在她眼里，这些不再是废墟，而是一张张等待被填满的画布。

“你看，”林晚指着车间中央，“这里，我要放五十台高速平缝机。那边，是裁床区。楼上，我要装修成设计部和办公室。”

她一边走一边规划，语速极快，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卖衣服，我们要卖一种文化。‘逆流’，就是要做那个时代的逆行者，做那个打破常规的人！”

赵刚看着林晚，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自信，心中的疑虑竟然渐渐消散了。他认识的林晚，从来不说大话。她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行！听你的！”赵刚咬了咬牙，“只要你开口，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林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命就不必了，我只要你帮我看好这摊子事。接下来，咱们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三天后，红玫瑰歌厅的包厢里。

林晚并没有坐在角落里陪酒，而是坐在了主位上。她的对面，是刘国栋，以及几个省城里做布料生意的大老板。

“林总，听说你要租下那片废弃厂区？”刘国栋手里转着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胆子不小啊。不过，光有场地不行，你得有设备，有人手。”

“刘厂长，咱们是老朋友了，我就直说了。”林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设备和人手，我需要您的支持。我要从您厂里挖两个人——那个懂机械的老张，还有那个管生产的李主任。我要高价聘请他们。”

刘国栋一愣，随即苦笑：“林老弟，你这是要挖我的墙角啊？”

“不是挖墙角，是资源共享。”林晚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我跟您签个协议。您的纺织厂，是我‘逆流’品牌的唯一指定面料供应商。只要我的品牌还在，您的货就不愁销路。而且，利润我给您三七开，我七您三。”

包厢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老板们倒吸一口凉气。三七开？还是给对方七成？这林晚是疯了吗？

刘国栋的眼睛却亮了。他看着林晚，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知道，林晚手里握着那个“做旧工装风”的秘方，只要她想，完全可以自己单干。她现在拉他入伙，是在给他机会！

“好！”刘国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林总大气！这忙，我帮！老张和老李，你随便挑！设备要是不够，我厂里还有几台新的，先借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