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却刮不散“夜巴黎”歌舞厅里那股混杂着香水、酒精和欲望的暖流。林晚因为教授口水战,去银行贷款遇到阻碍,要找人融资。
林晚坐在卡座的阴影里,手里摇晃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威士忌,目光穿过舞池中扭动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刚进门的那个男人。
周世坤。
四十五岁,港商,名下挂着三家皮包公司,实则是靠倒卖批文和进口配额起家的投机客。在别人眼里,他是财大气粗的金主,在林晚眼里,他是一头贪婪、好色、即将被她扒皮拆骨的肥羊。
“林总,周董来了。”赵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尊铁塔般挡在林晚身侧,隔绝了周围探寻的目光。
林晚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暗红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不高不低,既显出了她修长的脖颈,又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这身打扮,是她专门为周世坤准备的“诱饵”。
“走吧,赵刚。”林晚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眼神瞬间变得温婉而期待,“去会会咱们的大金主。”
周世坤正被几个做皮草生意的中间人围着吹捧,看到林晚走过来,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顿时亮了。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林晚,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两秒,才假惺惺地伸出手:“哎呀,这不是林大设计师吗?听说你跟李振邦那个老顽固在报纸上打笔仗,打得火热啊!”
“周董说笑了。”林晚轻轻握住他的手,随即迅速抽离,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我那是班门弄斧,哪像周董,闷声发大财,手里握着那么多批文,才是真本事。”
周世坤最喜欢听人夸他“有本事”,尤其是漂亮女人。他得意地拍了拍肚子,示意手下的人散开:“林总这嘴,比抹了蜜还甜。来,坐,陪周哥喝一杯。只要你答应把‘逆流’的独家代理权给我,别说批文,就是天上的星星,周哥也给你摘下来!”
林晚心中冷笑。独家代理权?周世坤想得倒美。他所谓的代理,不过是拿走她的货,贴上自己的标签,再利用他的渠道高价卖出,最后只分给她一点残羹冷炙。前世,不知多少像她这样的设计师,就是被这种人吃干抹净,最后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周董这么大方,我本不该拒绝。”林晚端起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杯中的液体,仿佛陷入了纠结,“可是,李振邦那边给我施加的压力太大了。纺织大学的辩论赛就在下个月,如果输了,‘逆流’这个牌子就废了。我……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周董帮忙的。”
“帮忙?哈哈!”周世坤大笑一声,一口饮尽杯中酒,肥腻的手掌顺势搭上了林晚放在桌边的手,“林总这话说得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点头,辩论赛的评委里,我至少能搞定三个!保证让你赢!”
林晚没有抽手,反而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了下来:“真的吗?周董,您要是能帮我度过这一关,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得周世坤晕头转向。他只觉得怀里这女人温香软玉,又识时务,心里的防备瞬间降到了最低。
“那是当然!”周世坤色迷迷地盯着林晚的侧脸,“不过林总,你也知道,周哥帮人也不是白帮的。我最近看中了一块地,在城南纺织厂那块。只要你签个字,把那块地的意向书给我,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林晚心中猛地一跳。
城南纺织厂?那块地皮!
那是她原本计划用来建立“逆流”第二工厂的地方,地理位置极佳,交通便利。更重要的是,那块地属于国企改制的试点,价格正处于低谷。周世坤这只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竟然盯上了这块肥肉。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林晚需要层层审批,还要面对无数竞争对手。但周世坤有路子,他能通过内部关系直接截胡。而他现在,竟然想用这点所谓的“人脉”,来换取她的地皮和品牌!
好大的胃口。
林晚心中杀机顿起,但面上却是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周董,您说的是真的?那块地……您真能搞定?”
“那还有假?”周世坤得意洋洋地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随手翻了几页,“你看,这是我最近联系的几个领导的电话和喜好。只要我打个电话,这事儿就成了。怎么样,林总,这诚意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