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录音。”林晚没有录音机，但她把昨晚记下的关键语句背了出来，“‘告诉他，他儿子在国外的学费，还想不想要了？’周世坤是这么说的。”

李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镇纸差点摔在地上：“卑鄙！无耻！这种人渣，也配谈商业？也配谈爱国？”

“张副校长现在手里有周世坤的把柄，但他不敢动，因为他也收了钱。”林晚继续说道，“而我，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麻烦。条件只有一个——在这次辩论赛上，您作为学术泰斗，只谈美学，不谈立场。让观众和学生自己去判断，新与旧，究竟谁更有生命力。”

李振邦死死盯着林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林晚是来求饶的，或者是来炫耀的。没想到，她带来的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投名状，以及一个关于儿子的沉重筹码。

“你……”李振邦指着林晚，手指颤抖，“你这是在拿我儿子威胁我？”

“不，我是在救您。”林晚摇头，“如果您继续被周世坤这种人利用，您的学术声誉将毁于一旦。如果您儿子因为学费问题被迫退学，您这一生的坚持也将化为泡影。我是在给您一个体面的台阶。”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林晚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她没有丝毫退缩，目光清澈而坚定。

良久，李振邦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好，好一个林晚。”李振邦颓然坐下，挥了挥手，“辩论赛那天，我会只谈学术。至于张副校长那边……随他去吧。”

林晚微微躬身：“多谢李老。”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走出教授楼，赵刚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搞定了？”赵刚递给她一瓶水。

“搞定了。”林晚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李振邦退了，张副校长乱了。现在，只剩下周世坤那只待宰的肥羊，还蒙在鼓里。”

“他那边有动静吗？”

“有。”林晚擦了擦嘴角，眼神变得锋利，“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宣称‘逆流’品牌已被他收购，准备大肆炒作。他现在，正急着找我要那块地皮的意向书呢。”

“你是打算……”

“给他。”林晚斩钉截铁地说，“那块地皮，我给他。但是，我要让他签一份对赌协议。如果他在辩论赛上不能帮我赢得胜利，或者不能帮我搞定那块地皮的审批，他就得把他在港岛的那家空壳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我。”

赵刚愣了一下：“空壳公司？他哪有什么空壳公司？”

“那是他用来洗钱和转移资产的通道。”林晚冷笑，“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昨晚在他笔记本里看到了代号。只要拿下了那个公司，他的资金链就会断裂。到时候，不用纪委出手，他的债主就能把他撕碎。”

赵刚看着林晚，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不仅有超越时代的审美，更有一颗比男人还要冷硬、还要缜密的心。

她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纵横捭阖，将每一个棋子都利用到了极致。周世坤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是林晚圈养的猎物。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赵刚发动了车子。

“去工厂。”林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该去看看我们的新衣服做得怎么样了。既然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我们的主角，也该登场了。”

就在林晚离开后不久，纺织大学的行政楼里，张副校长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纪委吗？我要举报……”

而此时的周世坤，正坐在他的豪华办公室里，对着电话那头的银行经理大笑：“放心吧！那块地皮稳了！林晚那个女人，已经被我拿捏得死死的！等我吞了她的品牌，再把地皮一倒手，咱们就能大赚一笔！”

他挂掉电话，端起红酒杯，对着窗外的阳光眯起眼睛。

“林晚啊林晚，你以为你是天鹅，其实你只是我盘子里的一道菜。等菜凉了，就是你求饶的时候。”

他并不知道，此时他的秘书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份刚刚送来的、关于他行贿记录被举报的报纸，脸色惨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通报。

风暴，已经在无声中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林晚正站在工厂的车间里，看着流水线上那一排排崭新的、剪裁利落的工装风外套，缓缓绽开一个胜利的微笑。

“这一局，”她轻声自语，“我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