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晚星觉得落了下风,试图瞪他,可含泪的眼睛,哪里有半分威慑力。
而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孩怎么比小樱还能哭,还哭得这么可怜。
他明明收着力了。
“好了好了,完事了。” 伊兰奶奶松了口气。
烬松开手。
肖晚星小腿上,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红指印。
伊兰奶奶责备地看了烬一眼。
烬却还站在原地,眉头微锁,不解地盯着她哭得通红、湿漉漉的小脸。
肖晚星吸着鼻子,泪眼婆娑,还不忘咬着牙说:“我、我…… 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怕我乱动。”
烬表情微微松动,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伊兰奶奶随后打来温水,给肖晚星擦身:“一看你就是富人家的女儿,你妈妈一定急坏了。”
肖晚星乖乖伸过胳膊,在家被伺候惯了,并不觉得不妥:“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抱歉,提起伤心事了。” 伊兰奶奶动作放轻,“你也放心,你父亲一定会来找你的。从你家到这里,应该很快。”
“也许吧。” 肖晚星低声,“我家在莱昂城,到这里最快也要,嘶!好烫!”
“没事吧?” 伊兰奶奶连忙拿开毛巾,重新调水温,“我平时用惯了烫水,冬天更是。现在好些了吗?”
“嗯。”
伊兰奶奶拿来一套深蓝色碎花棉衣棉裤:“这是我的旧衣服,你先将就穿一晚,都是方便穿脱的。今晚你就睡这儿,有什么事叫我。对了,欢迎你来到 E 区。有什么话,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肖晚星换上宽大棉衣,躺回床上。
棉被虽旧,却洗得干净,没有异味。
伴着炭火噼啪燃烧的安稳声响,她一边模糊想着:明天,应该就能回家了吧,一边,沉沉坠入昏睡。
——
水壶尖啸刺破清晨的寂静。
肖晚星被吵醒,竟难得没有赖床。
左脚裹着纱布,虽不再渗血,可一落地,钝重的疼仍顺着骨头往上爬。她单脚跳至桌边,抓过毛巾裹住手,再小心翼翼挪到炭炉旁,取下沸腾的水壶。
昨夜那木板床硬邦邦,她却睡得意外安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她环顾这间破旧小屋,柜角破洞,木桌斑驳,几张高矮不一的凳子歪歪扭扭立着,简陋却干净。
桌上摆着干硬的面包和清水。饿了整整两天,爱美如命的肖二小姐,没先碰吃的,而是抓起桌角那面小镜子。
镜中人狼狈不堪:头发乱如枯草,额角贴着纱布,眼泡浮肿,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纸。
越看越心凉,她索性闭眼,把镜子扔到一边。
棕黄面包布满干裂纹路,像放了大半年。咬下去又硬又干,嚼得腮帮子发酸,才勉强咽下去。
她实在太饿,硬着头皮多塞了两口。
棚屋前的空地上,孩子们追逐嬉闹。小樱眼尖,一眼看见她,领着一大群小伙伴蜂拥过来。
“姐姐,好?”
肖晚星弯眼:“好多了,脚很快会好的。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小樱!”,小樱说话不太清晰,但这两个字却十分的清楚。
之前偷她包的男孩挠挠头:“我叫小南。”
“也谢谢你,小南,多亏你回去报信”,肖晚星看着他额头上一圈纱布,心口微涩,一个受伤晕倒的孩子,究竟凭着多大意志力跑回来求救,“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