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晚星每天都会问伊兰奶奶，有没有外界的消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这样问了三四次，她不问了，想着等自己好了，自己去寻找离开的方法。

寒冬一至，物价飞涨。肖晚星带来的星原币消耗极快，而这漫长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陆烬四人越发忙碌，天不亮便出门，深夜才拖着疲惫回来。

陆烬说：今年会比往年更冷，严寒会持续整整一月。逃难而来的人远超预期，他们必须找到更多物资，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肖晚星也想帮忙，却被一口回绝。伊兰奶奶只轻轻说：“陆烬和江北他们做的事，不适合你。”

傍晚，几人归来。今日替集市搬了大半天物资，只换来一床被褥。人人脸色沉郁，唯独陆烬，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世间冷暖饥饱，都与他无关。

饭后，陆烬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线团，放在桌上。

五彩细绳，鲜艳夺目。

伊兰奶奶前几日随口提过，想找些绳子给孩子们编脚链，五色绳能驱厄运，保平安。

“真是辛苦你了，还记着这事。” 伊兰奶奶欣慰笑道，“希望孩子们都能平安熬过这个冬天。”

陆烬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只冷淡陈述事实：“气温还在降，我没法保证。”

冷不丁听见他那嘶哑破碎的声线，肖晚星仍有些不适应。他话极少，翻来覆去便是 “嗯”“好”“行”，难得听见一句完整的话。

伊兰奶奶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们信你。若真到了那一步…… 伤员，就顾不上了。”

陆烬：“嗯。”

对肖晚星而言，冬天是温暖壁炉、柔软毛毯、冒着热气的玫瑰茶，是窗外翩跹好看的雪。

可对这里的人来说，雪花不是风景，是索命的刀。

昨夜他们未归，肖晚星不敢独自回住处，便和孩子们挤在一起睡。

为哄小樱入眠，她讲了小红帽的故事，谁知孩子们越听越兴奋，缠着她还要听。好不容易约定好第二晚再讲，才总算安静睡去。

“你们答应我，听完故事立刻睡觉。”

“好！”

“今晚讲什么？”

“我要听大灰狼！”

肖晚星想了想：“今晚，讲个公主的故事吧。”

“公主是什么？”

“公主就是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穿不完的漂亮衣服，想做什么都可以。大家都尊重她、爱护她，都听她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牵着孩子们走进棚屋。

江北好奇，也跟了进去。

“陆烬也一起来吧，挺有趣的。” 伊兰奶奶劝道。

陆烬皱眉。

有这空闲，他不如去巡视一圈。听故事，纯属浪费时间。

“小秋和小冬都去了哦。”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 嗯。”

棚屋内，孩子们把肖晚星围在床中央，一双双眼睛亮得像星星，盛满好奇与期待。

肖晚星忽然觉得自己像幼儿园老师，还是公开课那种，有“老师” 旁听，连 “校长” 都来了，莫名有些紧张。

“很、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城堡里，住着一位集万千宠爱的公主。”

一个小孩举手：“宠爱是什么？”

肖晚星抱住小樱，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就是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