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无法完成,是听不懂。
机器人识别不出他嘶哑破碎的发音。
陆烬静了一瞬,一字一顿,清晰缓慢:
“暖。”
“气。”
机器人 “滴” 一声:“供暖系统完好,暖气供给中,请稍候。”
棚屋里,响起轻微的运转声。
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陆烬神色依旧淡淡的,肖晚星却看得出来,他松了口气。
陆烬:“给奶奶送过去。”
江冬立刻抱起机器人:“我去送!烬哥,你快睡吧,你没药,身体垮了可不行。”
肖晚星也跟着江北他们离开,让陆烬好好休息。
走出一段,她忍不住问:“陆烬的伤,一直不见好吗?烧伤只要长出新肉,按理说不该一直反复。”
江冬和江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江冬压低声音:“烬哥吃的,不止消炎药一种。他心脏偶尔会疼,奶奶说,烧伤反复,也是因为这个。以前有个庸医说…… 是心脏上长了东西,有问题。”
心脏……
肖晚星心里一沉。难怪他脸色总是那么苍白,身形也清瘦得厉害。
江北接着说:“那种药特别稀缺,就算杰老板,也不能经常拿到。这次的货,被 A 区买断了。还好,烬哥最近状态不错。”
“他吃的,是什么药?”
她虽不是医生,可跟着尤里老师学过护理。心脏的病是重病,别说攀爬奔跑,连走路都要小心,怎么可能像陆烬这样,飞檐走壁,随便拼命?
江冬扫掉机器人上的雪,摇头:“不知道。烬哥不说,拿回来的药,还要伊兰奶奶帮忙配比。就算知道是什么,在这种地方,也治不好。”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在这样的地方,连活下去都难,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能活,就活。
不能活,就是死路一条。
在这里,人命,最不值钱。
江北打破沉闷,一巴掌拍在江冬背上:“你还没说!花花是怎么认识的?她为什么会给你这种好东西?”
江冬疼得龇牙,怀疑后背都被拍出红掌印:“你管花花是谁!烦死人了!”
“我烦人?” 江北炸毛,“我还没嫌你呢!你这个傻子蠢蛋!”
江冬脾气再好也忍不了:“怎么说着说着还骂人!”
江北懒得理他,一把拉起肖晚星,朝棚屋区后面跑,那是暂时安置 F 区难民的地方。
江冬在后面喊:“哎!不吃点东西再巡逻吗?今天这么冷,奈奈也要去?”
江北头也不回,怒吼一声:“给我滚远点!”
江冬:“……”
好好一个姑娘,偏偏是个狗脾气。
肖晚星被拽得气喘吁吁。
江北速度不算快,可对她这个极少运动、腿伤刚好的人来说,已经很吃力。
“江北,我跑不动了……” 她喘着气,“你要相信江冬,他去肯定是有正事的。而且陆烬也去了,不是吗?”
江北脚步放缓,脸色依旧闷闷的。
肖晚星软声哄:“我肚子好饿,我们先去吃东西,等会儿再来巡逻吧。饿肚子多难受啊。”
江北垮着脸,终是松口:“我这辈子就怕两件事,失去家人,和拒绝撒娇的漂亮女孩。走吧,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