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的汪伯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
肖晚星见过他几次,他总是笑着和孩子们玩,大家也都真心待他。
“为什么?” 汪伯突然笑了,笑声粗哑,却因为腹痛戛然而止,“你们藏着那么多东西,却只分给我那么一点!我只想吃饱饭,有错吗?!”
他猛地指向陆烬,眼底满是怨恨:“你就是个蠢货!那么多小孩,随便送两个去其他区,我们就能顿顿吃肉!”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别开玩笑了!”他转头,扫过周围沉默的人群,嘶吼:“你们问问在座的各位,谁没动过歪心思?!”
陆烬眼神阴冷,缓缓扫视一圈。
他不否认,搜集回来的物资,绝大部分都给了孩子。
因为在他心里,这本就是应该的。
“谁指使你的。” 他一字一顿。
汪伯愣了一下,随即破罐子破摔:“没人指使我!别假惺惺了!我算什么?不过是一条讨好你们的看门狗,在这里,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谁都能骑在我头上!”
他突然看向肖晚星,眼眶赤红,布满血丝,狰狞可怖:“老子这两天有肉吃、有酒喝!就还差个美人!这辈子早就活够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陆烬静静盯着他。
那眼神太沉、太冷,汪伯的气焰,一点点被压灭,眼底不由自主升起恐惧。
陆烬缓缓抬起左手,抽出那柄镶着蓝宝石的匕首。
汪伯吓得想跑,可已经来不及。
陆烬手起,刀落。
皮肉撕裂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
“啊啊啊啊 ——!放过我!救命!”
匕首,狠狠将他的右臂钉在地上。
汪伯哭喊着扭动,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陆烬不再看他,拔出匕首,转身走到江冬、江秋面前,蹲下身,淡漠地注视着地上另一个男人。
大胡子男人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烬老大,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我说,我全说!是 A——”
他话没说完,眼睛猛地瞪到极致。
脖子上,一道细小红线迅速绽开,涌出滚滚血珠。
身下的雪地,很快被染红。
人,瞬间没了气息。
陆烬抓起一把旁边的雪,静静擦拭掉匕首上的血。
他抬眼,看向周围吓得噤声的人,声音冷硬:
“滚出 E 区。”
身后的汪伯再也不敢出声,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消失在黑暗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
围观众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纷纷默默散去。
肖晚星僵在原地,死死攥着手里的小灯。
下半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一个人,如此轻易地、瞬间断气。
白色雪地上那摊黑红色的血,像一团肮脏刺目的染料,成了她眼里唯一的颜色。
陆烬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肖晚星莫名觉得,他…… 好像很难过。
陆烬伸出手。
肖晚星下意识朝后躲了一下。
他指尖微顿,缓缓收回手,只淡淡两个字:“帽子。”
肖晚星这才发觉,刚才跑过来时,帽子已经掉了。
她慌忙戴上帽子,想说声谢谢,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江北拉着失魂落魄的肖晚星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