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晚星疑惑地睁开眼。

下一秒，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猛地将她紧紧裹住。

她的脸贴着对方冰冷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又带着硝烟的气息。

抱住她的人，伸出一只手，稳稳护在她的肩头，嘶哑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我来了。”

肖晚星悬在半空的心，一瞬间，彻底落定。

他的手冰得刺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却仿佛有滚烫的温度，烫进心底。

他又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干得不错。”

肖晚星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

她松开手，扔掉利器，伸出冻得僵硬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冰冷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肩。

陆烬浑身骤然一僵。

他向来厌恶别人触碰，可女孩这样毫无防备地扑进怀里，他竟然……一点也不反感。

脆弱的脖颈，感受到她温热的泪水，一滴滴，滚烫。

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又痒，又涩，又尖锐地疼。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极轻，几乎微不可闻：“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肖晚星拼命摇头。

被抓走时，她没哭；险些被吴独欺辱时，她没哭；独自在黑暗里恐惧绝望时，她也没哭。

甚至更早，在逃进贫民窟的时候，她也忍住了眼泪。

可现在，一见到陆烬，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嘴唇冻得发紫，浑身发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陆烬，我要回家。”

陆烬眼底腥红暴戾翻涌，周身戾气几乎要撕碎风雪。

他一言不发，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将她瘦小冻僵的身体紧紧裹住，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细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手臂上青紫交错，缠着凌乱的绷带；膝盖、双脚冻得发紫，脚底渗着血。

每一处伤，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陆烬心上。

他垂眸，看着怀里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女孩，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回家。”

肖晚星再也撑不住，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缓缓闭上眼，陷入沉睡。

雪，越下越大。

静静覆盖住一旁的尸体，覆盖住一地刺目的黑红血迹。

仿佛要将今夜所有的血腥与恐惧，一并埋葬。

火光渐远，风雪更紧。

江秋、江冬蹲在仓库阴影里，见火势彻底吞掉半片棚屋，立刻扔下水火棍，朝约定的废屋狂奔。

没等片刻，风雪里撞出一道黑色身影。

陆烬抱着肖晚星，大步而来。他肩背绷得笔直，大衣裹得严实，只露出女孩一小截泛红的鬓角。

江北立刻迎上去，声音发紧：“奈奈怎么了？”

“没事。” 陆烬喉间微哑，气息还带着奔跑后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