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郡主在苍翠楼看相算命呢,别猜灯谜了,快去瞧瞧。”
一传十十传百,人们一窝蜂涌进苍翠楼看热闹。
阁楼上,资金八卦炉余烟袅袅,晚风浮动白纱,平添了些缥缈之意。
灵芝纹形画案后,丈青霄闭目沉吟。
“房中窗台可是放着金菊?”
“是啊是啊,金丝菊,很名贵的。”
“这就对了。你年轻,但气虚,恐怕压不住。将其挪走,换上流水假山青苔摆件,聚一聚气。”
女子大喜,忙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的瓷罐里。
“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女子离开,另一夫人忙坐下,递上一张纸。
“郡主,麻烦帮我家儿子瞧一瞧婚事。这是他的生辰八字。”
丈青霄没有看那张纸,只是盯着这我夫人瞧了半晌。
“放心,很快就能抱孙子了。”
“哎哟哟,承郡主吉言。这点子心意,不成敬意。”
那夫人摘下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入瓷罐。
“真的算准了?”
“这清平郡主好生厉害!”
楼里人头攒动,没人看见,小船上被丈青霄添了一把香的炉子,迸射出火星,点燃了桌案,很快就燃起大火。
在人们的喧闹声中,火势很快被扑灭。
一个时辰后,浮云遮月,花灯燃尽。宴会散去。
好好的中秋宴,偏生让丈青霄变成了个算命看相的法会。
回去的路上,几个丫鬟佩服的五体投地。
“郡主,您是如何算出赵家姑娘房中有金丝菊?是闻到香味了吗?”
丈青霄慵懒的倚着马车窗。
“没听她说么?那金丝菊贵重无比。她到处招摇,我听不见才怪。”
“那,马夫人家的孙子何时降生,是怎么算出来的?”
“京中哪个女子愁嫁,哪个男子愁娶?再丑的人,只要绫罗绸缎一上身,金玉点缀之下,也衬的好看起来。担心婚事,无非是孩子流连花丛不思归。有孩子是早晚的事。”
“都是猜出来的?那,万一没猜对怎么办,礼我们都收了!”
丈青霄两手一摊。
“皇上一句话,人人都认定我是才华横溢的方外人。我这个郡主一句话,他们不管私下里如何,明面上,都得认定我说的对。这就是大权在握的好处。”
闹了半个晚上回到公主府,后半夜,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许是饮酒,又吹了冷风的缘故。丈青霄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第二日便觉得头重脚轻,起不来身。
窗外雨打芭蕉,就像是阎王老爷的催命符一般惹人嫌。
“该,我这是遭报应了!花言巧语骗人,拿了人家的财宝。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郡主别胡说,都烧糊涂了。奴婢已经回禀宫中,太医一会儿就来。”
果不其然,才过了半柱香,外头就响起收纸伞的声音。
九公主萧常碧进屋,捂住了鼻子。
“什么药,味儿这么大。真成了个病美人儿了。焉知不是昨儿晚上背的金银太重,累着了?”
丈青霄懒得理她,闭目假寐。
“快搭个脉。母后听说你病了,当场指了身边两个医女,让我带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装出来避祸的。”
听闻是皇后身边的医女,丈青霄装不下去,赶紧挣扎着起身,先要做出招待人家喝茶的样子来。
随后就被萧常碧一把按了回去。
“省省吧。回头有你进宫谢恩的时候呢!”
听出九公主的话不对劲。
“什么意思,你放才说我避祸。我需要避什么祸?”
萧常碧自顾自坐着,为自己倒了杯茶,故意拿乔不说话。
丈青霄眉头一皱,伸出去的胳膊缩了回去,吓了两个医女一跳。
“你分明是瞧我病着,故意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气我。我若病死了,你才能称心如意。”
“呸呸呸,大清早要死要活的,也不嫌晦气!把爪子伸出来,一边看诊,我一边说给你听。”
丈青霄伸出胳膊,躺回了软枕里。
九公主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观察了丈青霄的神色。
“我说了你可别急,左相府上昨晚出事了。半夜惊动了父皇。”
出乎九公主预料,丈青霄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
“听清了没?听说那明无寐举刀自刎,差点把好好地胳膊砍成两段。血溅三尺,差点救不回来。父皇下旨派了七八个太医前去问诊,现在还未回宫复命呢!”
丈青霄大吃一惊,猛地起身,却头晕目眩,一头栽倒。
“不就是告诉左相一声吗?怎么闹这么大阵仗?”
九公主迅速支起身子。
“告诉左相什么?快说!听说昨晚上明无寐与孤鸿吵得不可开交,都是为了你。有什么缘故?可不许瞒着我。”
丈青霄有气无力的嗤笑。
“公主殿下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两位贵公子争夺的?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罢了,管我什么事?”
听了这话,一位医女嘴角一动,被九公主敏锐的抓到。
“你知道?快说!”
那医女悄悄瞥了一眼丈青霄。
“昨儿后半夜,动静闹得不小。皇后娘娘派人出去打听才知道。那……那明大公子是执意求娶清平郡主,才被左相大人砍了胳膊。”
满屋子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