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常碧悔的直跺脚。
“早知道昨晚这么热闹,我就不该留在宫里。大臣们嘴里那些陈词滥调,听着好生无趣。”
萧常碧急着出去探听消息,略坐坐就离去。
车马转了个弯,轰隆隆朝着左相府驶去。
守门小厮飞奔着回去通报,被萧常碧叫了回来。
“不必通报,本宫又不是头一次来。也不必跟着伺候。”
公主虽这样说,可是下人们并不敢不随侍,只得远远跟在后面。
转过重峦叠嶂,忽而在花园尽头的宫门外碰见探花郎金流年。
“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你杵在这儿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金流年双目微垂。
“回公主的话,听说明大公子病了,微臣告了假,前来探望。只是,相爷和夫人在院内,微臣不好叨扰,只得在此等候。”
“怕什么?走,本宫带你进去!”
萧常碧越过金流年,直直走向梧桐苑。
金流年嘴巴张了张,笑道:“公主且先行一步,微臣还有事。”
知道他这是避嫌,萧常碧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自顾自去了。
果然,一靠近梧桐苑,就听见围墙里传来左相夫人的声音。
“都是老爷你惯的!我早就说过要赶紧寻一门亲事,你偏偏不许,由着孩子胡闹!”
“多大了还孩子呢?”
“正因为不是孩子了,才要赶紧成家!如今可倒好,情丝初结,满京城的女子,他偏偏看上了别人的未婚媳妇。”
左相冷哼:“妇人之言!你当我是谁,你当他是谁?他曾在御前当差,皇上未发话,他的婚事岂能由我们做主?此事不要再提,皇上自有定夺。”
“先前皇上解他的职,就没说明缘由。如今又要等皇上赐婚,等到猴年马月去?老爷,好歹,你寻个机会,跟皇上提一提。再拖下去,他情根深种,非那个野丫头不娶,该怎么办?”
“非她不娶?”萧常碧差点惊叫出声,脸上一片火辣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大事。
“不会吧。这两人什么时候眉来眼去勾搭到一起的,我怎么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
“我早就看出来了!”
背后有人说话,吓了萧常碧一大跳,回头一看,看见明嫦曦眼下乌青。
“死丫头,跟个鬼一样。事情很严重?看你,又熬着睡不着了吧!”
明嫦曦叹气。
“可不是?昨晚一回来,他就求我爹上朝请旨赐婚。气得我爹拔剑砍人,我娘赶紧上前阻拦。一来二去的,砍伤了胳膊。血流了一地呢,可吓人了!”
“啧啧,丈青霄那个死丫头还不承认!”
明嫦曦满面春风,像极了街头巷尾说闲话的老太太。
“公主不知道的事,我早就看出来了。早在我们去公主府赔罪的时候,我家大哥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恩?”
“呃,不对,是一见倾心,春心萌动。”
萧常碧摇摇头。
“我也在场,我怎么没看出来?”
明嫦曦得意一笑。
“还记得那个水晶海棠吗?水晶这东西虽然不名贵,可是这么大块儿的也少见。材质又太脆,不好雕琢。最后能得这么一枝海棠,不知废了多大功夫呢!你猜,他是从哪儿寻来的?就是从……”
忽然,脚步声临近。萧常碧忙拉着明嫦曦躲在假山后。
果然,左相与夫人带着七八个下人婆子浩浩荡荡走出梧桐苑,一路往东去了。
萧常碧与明嫦曦一进内屋,就看见四个太医守在床边,地上的银盆里丢着一堆带血的布条。
几个太医吓得顾不得请安行礼,赶紧七手八脚的扯着散落的衣衫,遮住榻上乍泄的春光。
萧常碧连忙垂下眼睑,却看见一枝水晶海棠从他怀中滑落,扯出一方旧帕子,上头绣着两颗圆滚滚的松果。
刹那间,萧常碧红了脸。
“了不得!这两人竟然是真的……”
明嫦曦用袖子掩住血腥味,没听懂九公主的话。
“这么多血迹,当然是真的咯。”
萧常碧连忙把脑袋深处门外四处张望。看见美人,便催促明嫦曦。
“赶快把榻上海棠和帕子拿来收好。”
“水晶海棠没舍得送出去?看,我就说这东西很珍贵的嘛,连他都舍不得。”
“哎呀,叫你去你就去,少废话!”
明嫦曦只得进屋,厚着脸皮取了那两样东西。
萧常碧一把夺过,正要塞进袖子里,就听见一声轻咳。
耳热唬了一跳,才发现进来的是金流年。
看见二人神色慌张。金流年面色一变。
“怎么了?难不成,太医也治不了?”
他再也没有的往日从容守礼,三步并作两步越过萧常碧,向屋内跑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见萧常碧手中露出一角的东西。神色顿时惊愕。
不过一瞬,他神色一敛,进了屋。
萧常碧将东西往袖子一塞,急着出了梧桐苑。
看见明无寐安好,金流年默不作声。
“明无寐从我这儿要去的水晶海棠,怎么会在她手上?难道,他说的那个要紧的人,就是九公主?”
金流年看向明无寐的眼神,复杂到令几位太医面面相觑。
直到看见探花郎拂袖离去,他们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