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回门儿之后,九公主身子无恙,可金流年病的起不来身。
明无寐多次探望,也只能送些药材补品,帮不到他什么。
就在明无寐又一次带着新寻来的何首乌,出门去金府的时候,两个婆子带着一个俏丽的姑娘,来到梧桐苑。
丈青霄忙令晨星倒茶。
“哟,这是个表姐?瞧着年岁比我大了些。”
婆子连忙伸手,制止了晨星奉茶的举动。
“少夫人最会说笑了。她可不是咱们家亲戚,是夫人身边用惯了的丫头,叫湘莲,平日里宠的跟半个姑娘似的。今儿特意叫我们领过来,帮着少夫人您打理打理院子。”
那丫鬟极有眼色,伸手就接过了晨星手里的茶盘,斟了一杯,恭敬奉上。
“少夫人,奴婢本是个可怜人,幸得夫人垂怜,带回府里细心调教着。奉茶倒水洗衣守夜的琐碎活计还算手熟。少夫人若不嫌弃,让奴婢去外头站岗守门也使得。”
丈青霄垂目。
“你也是外头买来的?”
“回少夫人,奴婢不知哪辈子得来的福气,与夫人是同乡。家中遭了变故,便千里迢迢来投奔,讨口饭吃罢了。为报恩情,愿为奴为婢伺候各位主子一生一世!”
话说到这里,想赶人是不可能的了。
丈青霄只得咬牙点头。
“你,擅长什么手艺?”
湘莲喜极而泣,抹着眼泪。
“鬓发妆容,针线茶艺,侍弄花草,按跷推拿,都略懂一些。”
“哟,懂得还真不少!你说的这些,我全都不会。”丈青霄音调一转。“也不对,我从书里学了一点把脉的本事,若有一天你怀孕了,我可以给你把把看。”
随口一句话,落在两个婆子耳朵里,仿佛是得了特许似的,当即眉开眼笑。
“哎哟哟,会有那一天的。老奴就提前恭喜少夫人了。到时候,一定来讨杯喜酒喝。”
朱琼心中恼怒,顾不得主次之分,冷笑道:“这喜,未免也太大了些。”
绿瑶笑道:“湘莲姐姐年长我们四五岁,伺候我们少夫人最多不过三年光景,也该出去嫁人了。咱们没有留着人家黄花大闺女在身边伺候一辈子的道理。”
婆子脸上一僵,也笑了。脸上的纹路皱成一团。
“姑娘是会为自己打算的。这就想着嫁人了。不说别的,咱们相府出去的丫头,那可是人人抢着要,不愁挑不到好夫婿。”
两句话堵的朱琼绿瑶二人哑口无言。
丈青霄拉起湘莲的纤纤素手,从头看到脚。
“真是齐全的不得了,眉眼温和,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既是半个姑娘,又是半个亲戚。我少不得做这个媒。回头就请九公主寻摸寻摸,定先出个百里挑一的好人给你做夫婿。”
“使不得啊少夫人。”两个婆子惊叫。“咱们夫人说了,喜欢这孩子喜欢的紧,要多留一留。少夫人要真把湘莲嫁出去,夫人岂不是会伤心?”
丈青霄笑道:“多谢两位提点。既如此,留在府里最好。”
两个婆子还没来得及擦一擦脑门上的汗,又听见丈青霄说:“咱家二少爷远在关外。小少爷道在京城。不如,就定给小少爷做房里人。”
婆子急的支支吾吾,都不敢在这件事上多说一句话,生怕又被自家这毫不管人情儿的少夫人给坑了。
“既如此,就快些过去吧。将小公子的院儿里归置归置,早些熟悉起来。”
湘莲这一次是真的流出了眼泪,泣不成声。
朱琼上前将她扶起。
“湘莲姐姐,你是在这府里呆久了的。咱们大公子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晓。只怕在这屋里熬个十年八年,他也未必看得清你的鼻子眼睛。何必白白耽误了青春?”
湘莲仔细一想,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两个婆子见此事已定,立刻告退,带湘莲出了梧桐苑。
“唉,去一个,又来一个。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主仆三人连连叹息。晨星开口催促。
“少夫人,眼下快到晌午。不论人咱们收不收,总要前去跟夫人回话的。也得伺候用膳。”
明无寐仍未归来,丈青霄只得理了理妆发,独自前去。
屋里桌子旁只坐着三个女眷,服侍的丫头婆子倒有十几个。端茶递水,端汤摆菜,有条不紊。
丈青霄净了手,拿起玉筷,将各色荤素都夹了两筷子,摆在颜夫人面前。又舀了半碗明嫦曦爱喝的鱼汤给她。
正要给浮玉表妹布菜的时候。表妹笑着起了身,顺手接过玉筷。
“我瞧着表嫂手足之间流露出一股韵味,像极了画上的古典美人儿。倒叫我自卑。您教教我,该怎么布菜才显得好看?”
丈青霄摸不着头脑。
伺候人,还要伺候的赏心悦目才行?
颜夫人轻咳。
“浮玉丫头快坐下。你是客,不该自己动手。让你表嫂来,她做的惯这个。”
浮玉飞快的扫了一眼丈青霄的脸色,上前撒娇,扯住颜夫人的袖口晃了晃。
“侄女担心嘛。我从小没见过世面,若只一味的享受,不多学些规矩。恐怕以后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大姑姑疼疼我好不好?”
“好好好!你要学,我当然乐意。别跟她学,看看,给我堆这么一大盘子,都窜味儿了!”
丈青霄有样学样,立即盈盈下拜,学着浮玉表妹的样子。
“婆母教训的是。媳妇自小也没有人教养,如今可都仰仗着婆母偏疼,才硬着头皮出丑。还请婆母多多指点才是。”
明嫦曦从饭碗里抬起了头。
“这也要学?那好吧,我也学学。”
“坐下,吃你的饭!”颜夫人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