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嫦曦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喝汤。
颜夫人还没开口教导,门口就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唇红齿白,身量不高,下巴尖瘦,鼻梁高挺。与明无寐有三分相似。此人正是三公子明无郁。
“娘,湘莲姐姐怎么到我院儿里来了?我问她,她只是哭,烦的我只好跑来问你。”
颜夫人垂了脸,脸颊上的肉一紧。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丈青霄笑道:“原是我的不是。湘莲本是婆母送到我院儿里去的。我想着,这样周全的人,放在我这儿可惜了。三弟弟在东宫陪太子读书,每日的衣着打扮大事小情都马虎不得,的确需要一个勤快懂事的人照应。这便叫她过去。”
见三公子听得认真,丈青霄上前两步。
“要是三弟弟不喜欢她,就叫她回来继续伺候婆母吧。”
明无郁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多谢大嫂子。那就让她留着吧,只是,别欺负我屋里的人!”
颜夫人砰的一声,将筷子扣在碟子上。
“水灵灵的小丫头,才给你们端茶递水的,你们一个个儿的都不想要。那叫她回来,跟着我好歹有些体面。”
看见颜夫人生气,明无郁一溜烟跑了。
“夫人别生气,都是小事。”
“是啊婆母,生气伤肝,肝气郁结容易脸黄眼花长皱纹。”
“去去去,你们两个不饿?去吃饭去,别在我眼前晃悠。”
“是!”丈青霄与表妹对视一眼,弓着身子退下。
“等一下,你回来!”
丈青霄抬头,看见颜夫人指了指自己,立刻上前听训。
“我送去的人你看不上,回头要买要调派,你自己定。仲月十一,有一场冬雪宴。办宴的人必得是你!”
“为何?”
“一则,这是你作为我家长媳需要挑起的担子,婚后第一个宴会,是你在京城妇人堆里立足的根本。二则,你的婚事由圣上所赐。此宴代表着帝后的颜面。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那,府里有没有行家里手可用?”
颜夫人双眼一眯,勾起笑意。
“除了明月湘莲,我屋里还有青禾,云袖,翠柳,桃红十几人。她们都是熟手,你要哪个?”
丈青霄瞪着两个眼珠子思索一瞬。
“我想要两个婆子。婆母您看……”
颜夫人冷笑。
“我身边的婆子可都是我的陪嫁,身份比你还高些,不是谁想用就用的起的。等你掌管可我这府里的中馈,再用不迟!”
颜夫人饭也懒得吃,扭头离去。
丈青霄叹了口气,坐在原本浮玉的位子上,拽了一只鸭腿开始啃。
一抬头,看见明嫦曦吃饱喝足在漱口。她眼神一亮。
“哎哟,怎么把我这个活泼明媚,芝兰玉树的小姑子给忘了?该打!”
明嫦曦摆摆手。
“少来这套。芝兰玉树是形容我的词吗?我可懒得揽这一桩糊涂事。”
夜里,明无寐褪了衣衫,摸到床头。看见丈青霄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又在写诗?是写给我的吗?我看看。”
一双光洁修长的腿出现在她眼帘。
“干什么?寒冬腊月里,还不好好穿衣服。回头冻瘸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娘子,该安歇了。”
明无寐打着哆嗦,拉扯丈青霄的袖子。
丈青霄脸红,任由他将自己拉到帷幔后。
“欸,对了。你今天出去那么久。是探花郎的病症太严重?”
明无寐眼皮叠了两层,神情一滞。
“娘子,这个时候想着他不太好吧!”
丈青霄愠怒,一拳打在他胸口,被他牢牢握住,在高低起伏的肌肤上游移。
“我逗你的。他好得很。就是每每想起那日酒后吐真言,羞得不想见人罢了。”
想起那一日,丈青霄噗嗤一笑。
“他那个人是个犟骨头,又臭又硬。九公主又是个绣花枕头,色厉内荏。依我看,两个人要成双入对,恐怕得吃不少苦头!”
明无寐呼吸越来越粗重,唇鼻眉眼越靠越近。
“他又臭又硬。你夫君我也不是个软绵绵的。”
丈青霄手心一烫,仿佛握住了厨房烧火做饭,烧了一半的木头。顿时羞得蒙住了被子。
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含笑帷幌里,举体兰麝香。